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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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2页）

门外的两人似乎对她的声音有些意外，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明见山上前一步，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体，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清晰又沉稳：“你好，请问林烬舟队长在家吗？我们是她的朋友，我叫明见山，这位是贾言蹊。听说她刚结了个大案，昨晚庆功宴喝了不少，我们过来看看她。”

贾言蹊。这个名字齐奕棠有印象，是市局刑侦支队特聘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也是国内这领域的权威。她还读过对方发表的论文，没想到这么年轻，比资料上的照片还要有气质。

“她……还在休息。”齐奕棠握着通话键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尽量平淡，“昨晚喝得有点多，现在还没醒。”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明见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像能透过摄像头似的，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探究，却又点到即止，“麻烦你转交一下这个果篮，还有这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贾言蹊手里的文件袋，“是贾教授整理的安神助眠方子和注意事项，都是针对宿醉调理的。让她多休息，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折腾自己。”

他的关切真诚又自然，完全是朋友兼医生的口吻。他明显对林烬舟身体底子的了然。他分明清楚，她常年熬夜办案，身子早就亏空得厉害。

“好的，我会转交。谢谢。”齐奕棠的回应简短，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客气。那我们先走了，等她醒了，记得让她好好吃顿饭。”明见山笑着点头，和贾言蹊并肩转身，晨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齐奕棠盯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院门，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的背影，才抬手关掉对讲。她转过身，刚想抬脚回厨房，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蓝眼睛里。

林烬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痛苦地想坐起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脸色白得吓人，宿醉的痕迹在她脸上格外明显。她眯着那双因为不适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看站在玄关的齐奕棠，又看看她空空的双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谁啊？”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听得人心里发紧。

“明见山副院长，还有贾言蹊教授。”齐奕棠走回客厅，把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分开。“他们说来看你，带了果篮和安神的方子，放在门外了。让你多休息，别熬夜。”

林烬舟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得她长长舒了口气，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听到这两个名字，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神色，还掺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捏着只剩小半杯水的杯子轻轻晃了晃，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

“哦，他们啊……”她又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倦意，“老明就爱瞎操心，我又不是瓷娃娃……贾教授也是，破个案而已，还专门整理什么方子，真是……”

她的语气听着像抱怨，带着点不耐，可齐奕棠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被朋友记挂的暖意，还有点对这份“关切”早已习惯、甚至有些负担的复杂。毕竟，关心太多了，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

齐奕棠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那缕微光又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林烬舟闭着眼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齐奕棠。蓝眼睛里的迷蒙褪了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疲惫怎么也藏不住。

“昨晚……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目光落在齐奕棠脸上，带着几分真诚，“麻烦你了，陪我在这里窝了半宿。”

“不客气。”齐奕棠摇摇头，目光微微闪烁，顿了顿才轻声问，“需要我去把东西拿进来吗？果篮和文件袋，还在门外。”

林烬舟想了想，摆摆手，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皱得更紧了：“等会儿吧。头疼得厉害……再坐会儿，缓一缓。”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边空着的沙发位置，抬了抬下巴，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也坐啊。站了这么久，腿不麻吗？”

最后那句问话轻飘飘的，像根羽毛，轻轻搔在齐奕棠的心尖上。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没有坐下，只是垂着眸，声音平静无波：“我该回去了。上午还有事，队里的报告还没写完。”

林烬舟看着她，蓝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路上小心。”

她说着，就挣扎着想站起来送她，刚直起身子，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晕眩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她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坐回沙发里，手撑着额头，脸色白得像纸。

齐奕棠的脚步顿住了，刚迈出去的腿，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看着林烬舟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疼得微微发抖的指尖，那句“我该回去了”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连带着心底那点想要逃离的念头，也一并散了。

“我去给你拿点醒酒药，或者煮点粥。”她听见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目光落在林烬舟苍白的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你这样子，既没法开车，也没法照顾自己。”

林烬舟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蓝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感激，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欣喜的笑意。

她看着齐奕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暖意：“那就……麻烦齐法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