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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柯番外布谷鸟庄园（第3页）

纪知柯气得恨不得撕掉束缚衣，跟他好好打一架。

可惜不行，

于是他真情实感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穿束缚的又他妈不是我！”宋思禹怒吼，“懦夫！”

第二天，纪桑就陪他到了美国。

这家医院叫“布谷鸟庄园”，装修风格极其装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美术馆。听说这里治疗费用特别贵，还以为有多高级。结果问的问题都和华阳医院差不多，不过医生从秃顶中国老头，变成了秃顶蓝眼睛老头。

到了美国，唯一好的一点是，他终于可以和纪桑单独谈谈了。

“爸，”病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纪知柯终于感觉到能放松下来，“没有必要这样。我真的有女朋友”

“她是真的……你可以问我，我什么都记得。她有很漂亮的自来卷和棕眼睛，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

“我们每次拥抱，我都觉得她身体太软，生怕把她弄伤。但是她生气的时候就板着脸，硬邦邦背对着我，自己气呼呼地喝水，把自己灌得像个河豚。”

“她每次洗过试管都要敲一敲，看看水珠会不会流下来。她得过很多奖状，还包括化学竞赛。我们去实验室，她就像有魔法一样，会变出彩色的火焰。”

“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是公理一样，真实、无需证明的存在。”

纪桑微笑着默默听他说，中间没有插一句话。

末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旧报纸，在纪知柯面前展开——是棠州三中的校报。

加粗的黑体大字写着，【……同学荣获拉瓦锡化学竞赛金奖】前面写名字的部分正巧被折起来。

“她确实，是你们这个年龄段，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纪桑温和地说，“拉瓦锡化学竞赛，可惜了。”

“你找到了？”纪知柯欣慰地大笑，向父亲伸出手，“给我吧。”

“给你什么？”纪桑折起报纸重新装回口袋里，“你想得很周到，这确实是让你最快速摆脱嫌疑人身份的办法。在美国住院，既能让警察安心，也能堵住多管闲事人的嘴。”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宣布：“你不是一直想学画画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费城艺术大学的学生了。”

“放心吧，等追诉期一过，你就可以毕业了。”

“给我！！”纪知柯扑上去扯住纪桑的衣服。

对面的玻璃门突然打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挡在纪桑面前。

纪知柯被按在桌子上，他努力抬起头看着和自己如此相似，又极为陌生的父亲。

纪桑没有告诉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谈话，

而是病房观察实验。

他的说话激动的神态，刚才暴起的动作，都是纪桑引导他向隔壁的医生证明——他是一个妄想狂。

那以后，蓝眼睛的秃顶医生天天来跟他谈话，

纪知柯觉得他再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正常了。

他第一次发现，两个有本科学历，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交流起来能这么费劲。

纪知柯说他女朋友，医生说他妄想；

他想证明自己头脑清醒，当场表演解方程，医生说他分裂；

他好好坐外边画速写，医生走过来看了半天，在纸上记了个“无意义的涂画行为”；

他受不了了，说你们说的都对，压根没有女朋友，医生说他偏执否定；

纪知柯火气上来，摔了医生的名牌，对他大喊：“F*CK！！！”，医生说他……

他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

只感觉脖子被扎了一下，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是在一个墙上挂着《麦田群鸦》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