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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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冒充工匠修钟表（第1页）

畅春园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刘阳明已经揣着套黄铜工具，蹲在钟表房的墙角。粗布工装沾着机油，是十三阿哥托人从内务府借来的，领口磨出的毛边刺着脖颈，像在提醒他这身份的虚假。“刘师傅，该您了。”管事太监的声音尖得像锥子，手里的名册在他面前晃了晃，“皇上寝宫的自鸣钟坏了三天，再修不好，仔细你的皮！”刘阳明赶紧点头哈腰，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他冒充工匠的第三天——八爷党在竹林里没找到感冒药，却盯上了十三阿哥府里频繁出入的钟表匠，十三阿哥索性顺水推舟，让他借着修钟的由头，潜入康熙寝宫附近，探查八爷党是否动了手脚。推开寝宫偏殿的门，一股龙涎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那座西洋自鸣钟立在墙角，比他想象中更高大，黄铜钟摆耷拉着，像条断了腿的狗。刘阳明假装检查齿轮，眼角的余光却在扫过书架——十三阿哥说，八爷党可能在书里夹了密信。“这钟是怎么坏的？”他故意让声音带着沙哑，像常年跟机油打交道的老手。守殿的小太监翻了个白眼：“前天响到三更突然停了，还能是怎么坏的？八成是你们这些工匠偷工减料！”刘阳明没接话，蹲下身假装拆底座。螺丝刀拧动螺丝的声响里，他的手指在发烫——底座的木板有被动过的痕迹，木纹里还沾着点翠绿的颜料，和雍和宫墙外捡到的玉佩上的点翠一模一样。心脏猛地一跳。他放慢动作，指尖顺着缝隙摸索，果然摸到块松动的木板。刚要掀开，就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八阿哥的声音像冰碴子砸进来：“皇阿玛醒了吗？”刘阳明的手瞬间僵住，赶紧把螺丝刀往齿轮里插，装作调试的样子。小太监慌忙迎出去：“回八爷，皇上还没醒。”八阿哥走进来，目光直直射向自鸣钟，刘阳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工装的补丁上停留，在沾满机油的手上打转，像在辨认什么。“这钟修得怎么样了？”八阿哥的靴底碾过地砖，声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快……快好了，八爷。”刘阳明的声音发颤，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戳到齿轮。“哦？”八阿哥突然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听说十三哥府里最近丢了个钟表匠，该不会就是你吧？”冰冷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刘阳明的手指猛地收紧，螺丝刀在齿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起十三阿哥的嘱咐，越是危急越要镇定，便故意打了个喷嚏，机油溅在八阿哥的月白常服上。“对不住八爷！”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趁机挡住脸，“小人天生怕痒，一紧张就打喷嚏。”八阿哥嫌恶地后退一步，掏出手帕擦着衣襟：“没用的东西！赶紧修，修不好拖出去杖毙！”脚步声渐渐远去，刘阳明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工装已经湿透。他飞快掀开底座的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张绘制着南巡路线的地图，黄河岸边的驿站被红笔圈出，旁边还写着“三更动手”四个字。刚把地图塞进工装内袋，就听见齿轮“咔哒”一声，自鸣钟突然开始走动，钟摆左右摇晃，发出规律的声响。刘阳明心里一喜，正想合上底座，却发现钟摆后面贴着张字条，字迹是周明远的——“毒在钟鸣，小心三更”。毒在钟鸣？刘阳明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现代的定时炸弹，难道八爷党在钟里藏了毒药，打算在三更钟响时释放？“修好了？”小太监凑过来，看着走动的钟摆，脸上露出喜色。“好了好了。”刘阳明赶紧合上底座，用螺丝刀拧紧螺丝，“就是齿轮卡了点灰，清理干净就没事了。”他收拾工具往外走，路过八阿哥刚才站过的地方，看见地砖上落着枚玉佩，凤纹的形状和他捡到的碎玉一模一样，只是凤嘴是闭着的。刘阳明的心脏骤然缩紧——这是八爷党的信物，怎么会掉在这？“八爷的玉佩！”小太监也看见了，慌忙想去捡，却被刘阳明一把按住。“别动！”他压低声音，“八爷刚走，肯定会回来找，我们等着就是。”小太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刘阳明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突然摸到凤头后面有个机关，轻轻一按，玉佩竟从中间裂开，里面藏着张更小的字条：“调包茶叶，嫁祸十三”。原来如此！刘阳明的后背爬满冷汗。八爷党不仅要在钟里下毒，还要把毒茶叶换成十三阿哥府里的贡品，嫁祸给十三阿哥！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皇上驾到——”刘阳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玉佩塞给小太监：“快收起来，等八爷回来还给他！”自己则抓起工具包，假装收拾东西。康熙走进来，脸色比昨天好了些，目光落在自鸣钟上：“修好了？”，！“回皇上，修好了。”刘阳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康熙走到钟前，听着滴答声，突然笑了：“这钟跟了朕三十年，比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可靠。”他转身看着刘阳明，“你叫什么名字？”“小……小人刘二。”刘阳明的心脏狂跳，膝盖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刘二？”康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手艺不错，赏。”太监递来一锭银子，刘阳明接过来，指尖烫得像握着块火炭。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再待下去迟早露馅。“谢皇上赏赐，小人告辞。”走出偏殿，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刘阳明摸了摸内袋里的地图和字条，又想起钟摆后的警告，脚步不由得加快。他必须在三更前找到十三阿哥，揭穿八爷党的双重阴谋。路过钟表房时，管事太监正在训斥其他工匠，看见他过来，挥挥手：“刘二，下午去八爷府修座座钟，别忘了。”刘阳明的脚步顿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八爷府？这是要自投罗网，还是另一个机会？他攥紧手里的银子，突然想起那枚藏着字条的玉佩——或许，这是潜入八爷府寻找更多证据的机会。“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十三阿哥府的方向走。阳光在他沾满机油的工装上投下斑驳的影，像一张布满陷阱的网。刘阳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工具包里的螺丝刀。冒充工匠的路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凭着这双沾满机油的手，在阴谋的齿轮里，撬开一条生路。而那座重新走动的自鸣钟，正在康熙的寝宫里滴答作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三更，倒数着时间。：（）清史错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