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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午午睡起床,祖孙两个没能等来楚晚侬的车队,只等来葡澳政府的一通电话:
“信德董事楚晚侬在回程途中遭遇车祸,当场身亡,特区政府深表痛心和遗憾,节哀顺变。”
在楚信德痛苦绝望的痛哭声中,黎淮叙转头看向窗外。
惊雷自天边骤起,窗外阴云翻滚密布。
雨又要落下来了。
家里第一个振作起来的人是钟姨。
钟姨是楚晚侬的秘书,在她身边满打满算只有两年。
但她却在楚晚侬葬礼后的那个清晨自己走进平康路老宅。
“楚董,”
钟姨那时还年轻,肩膀瘦弱,“以后我来负责叙仔的生活和家里的起居,”
她轻声说,“信德上下几万员工,他们需要您。”
因为这一句承诺,钟姨终身未嫁,成为另一个「楚晚侬」。
黎淮叙一夜长大。
他勤奋,认真,刻苦,只希望早日为楚信德分担重任。
上大学时,楚丛唯让他学医或学法。
那时楚丛唯已经在信德占据半壁江山,连与楚信德说话时也不像从前那般客气。
他颐指气使走进平康路老宅,妄图指点黎淮叙的人生。
黎淮叙在这个时候觉察出他的异常。
楚丛唯似乎并不希望黎淮叙能成长为对楚信德有助力的人。
回想楚晚侬去世后这几年,楚丛唯每每见到黎淮叙,都会有微微地恶嫌自眼底流露。
怀疑的种子种在黎淮叙心底。
黎淮叙没有听从楚丛唯的指点,他申请了全美最顶尖的大学,攻读商学和金融。
曼哈顿的冬天积雪落得很厚。
圣诞节前夜,查尔斯河北岸热闹喧嚣。
黎淮叙在人声鼎沸的校园酒吧走出来,站在门口接起佘洵的电话。
他与佘洵都是冷淡性格,纵使年少相识,可仍旧不算亲密朋友。
没预兆的,佘洵为何会突然联络?
电话那边,佘洵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泠,说出的话也如同他的声音,令黎淮叙遍体生寒:“我跟爸爸出门应酬,偶然听见你舅舅在跟人讲电话,”
佘洵顿一顿,言简意赅,“晚侬阿姨的死,跟你舅舅有关。”
出来的匆忙,黎淮叙忘了穿外套。
冷风烈烈,硬生生吹透他浑身筋骨。
刺骨锥心。
血液逆流。
黎淮叙在那夜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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