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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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夕阳如血（第1页）

叶聆风顿了顿，开始布置:“但兵分两路。”“萧兄。”他看向萧轻寒，“你伤势未愈，需要静养。而且，柳前辈的遗体和青阳，需要有人护送，需要有人照看。”“你护送柳前辈灵柩，带上青阳，前往风烟阁，寻求林前辈庇护。风烟阁超然物外，罗广不敢轻易招惹，那里相对安全。”“同时，你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林前辈。请林前辈坐镇风烟阁，既可保护你们，也可在关键时刻策应我们。”萧轻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叶聆风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和我们一起去，想亲手为柳前辈报仇。但萧兄，你现在的情况，去了反而是拖累。”“而且——”叶聆风语气严肃，“护送柳前辈灵柩，保护狂刀门最后的传承者，这个任务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柳前辈传功于我，托付我完成他的遗愿。但狂刀门的香火延续，不能只靠我一个人。青阳需要成长，需要有人教导，需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萧兄，这个任务，只有你能胜任。”萧轻寒沉默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昏迷中还未醒来的柳泰兮遗体，最后看向满脸泪痕、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吕青阳。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好。”“我护送柳前辈灵柩，带青阳去风烟阁。”“但叶兄，秀姑娘——”他看向叶聆风和东方秀，眼神恳切，“你们一定要小心。罗广的老巢，必定机关重重，高手如云。你们只有两人，势单力薄……”“我们不是两个人。”叶聆风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有柳前辈五十三年功力，有狂刀门三百七十四条人命的冤魂，有古越剑阁的血仇，有鸣鸿山庄的恩怨，还有……我自己要算的账。”他看向东方秀:“秀儿，你与我一同，立刻赶往寒冰谷！”东方秀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如铁:“嗯！无论刀山火海，无论生死险阻，我都陪你。完成柳前辈的第一个遗愿——诛杀罗广，夺回刀法！也彻底了结我们与他之间的所有恩怨！”叶聆风点头，看向吕青阳:“青阳，好好跟着萧大哥去风烟阁养伤、练功。”吕青阳抬起头。少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不再迷茫。那是一种纯粹的、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恨意。“我要去。”他的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我要亲眼看着那个魔头死。我要亲手——哪怕只是砍他一刀——为我师父报仇，为我所有的师兄师姐报仇。”叶聆风看着少年眼中那近乎自毁的恨意，心中一叹。但他没有劝阻。有些仇恨，必须亲身参与才能化解。有些成长，必须经历血与火才能完成。“好。”叶聆风点头，“那你跟我们去。但记住，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许冲动，不许擅自行动。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狂刀门最后的香火。”吕青阳用力点头。“那么——”叶聆风深吸一口气，“行动。”众人迅速行动起来。萧轻寒虽然重伤未愈，但毕竟是风烟阁二弟子，底子还在。在叶聆风渡入新内力的帮助下，他已经能够勉强行动。他开始着手安排后事——找来能找到的布料，将柳泰兮的遗体小心包裹；又找到几块木板，用内力削成简易的担架。吕青阳在一旁帮忙，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东方秀则收拾行装，检查兵刃，准备干粮和水囊。叶聆风走到洞口，向外望去。断刃峰顶，夕阳如血。残破的建筑，焦黑的痕迹，满地的尸体，凝固的血泊。曾经威震江湖的狂刀门总舵，如今只剩一片废墟。风从山顶吹过，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也带着冤魂不散的呜咽。三百七十四条人命。叶聆风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中那无尽的悲愤与不甘。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柳前辈，狂刀门的诸位……”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你们不会白死。”“罗广的血，会洒在你们的坟前。狂刀门的魂，会有人传承下去。”“我叶聆风，说到做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东方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佩着短剑，背上背着行囊。“都准备好了。”她说。叶聆风点头，转身。洞穴里，萧轻寒和吕青阳也已经准备就绪。柳泰兮的遗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安放在简易担架上。吕青阳左手受伤用不了力，就用右手和肩膀扛着担架的一头，萧轻寒扛着另一头。“萧兄。”叶聆风走到萧轻寒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西域蝎子谷的‘蝎王清心丹’，还剩三粒。你带上，路上若有变故，可保性命。”，！萧轻寒没有推辞，接过瓷瓶，郑重收好。“叶兄，秀姑娘，保重。”他沉声道，“我会尽快赶到风烟阁，将一切告知师父。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叶聆风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柳泰兮的遗体，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洞穴。东方秀紧随其后。吕青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师父安息的地方，又看了看这片生活了三个月、如今已成地狱的山门，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他用力抹去，扛起担架，跟上叶聆风的脚步。四人走出洞穴，来到石坪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满目疮痍的废墟融为一体，悲壮而决绝。“就此别过。”叶聆风抱拳。“保重。”萧轻寒还礼。四人分作两路。萧轻寒和吕青阳抬着担架，沿着来时的山路下山，朝着东南方向——那是风烟阁所在。叶聆风和东方秀则站在石坪边缘，望着东北方向——那是寒冰谷所在。寒冰谷，刀魔众老巢，罗广的根基之地。那里机关重重，高手如云，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魔窟。但现在，他们要去那里。去杀人，去夺刀，去了结一切。叶聆风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仿佛无穷无尽的全新力量，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神剑。这股力量，是柳泰兮用生命换来的。是狂刀门三百七十四条人命凝聚的。是无数冤魂托付的。他不会浪费它。东方秀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同样坚定。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染成金色，美丽而神圣。“准备好了吗？”叶聆风问。“早就准备好了。”东方秀答。叶聆风点头，不再多言。他伸手，揽住东方秀的腰。东方秀一愣，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叶聆风另一只手抓住吕青阳的后领——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抓紧。”叶聆风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他动了。不是奔跑，不是跳跃。是真正的“动”——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但不是沿着山路，而是直接从石坪边缘跃下！下方是百丈悬崖！吕青阳吓得闭上眼睛。但预期的坠落没有发生。叶聆风在跃出的瞬间，双脚在崖壁上连点数下，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落在凸起的岩石或伸出的树枝上。不是借力，而是以极致的内力控制，在垂直的崖壁上“走”出一条路。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吕青阳睁眼，看到的是模糊的崖壁、飞速掠过的树木、还有下方越来越远的地面。他看向叶聆风。这个年轻的剑客，一手揽着东方秀，一手提着他，在百丈悬崖上如履平地。脸上没有任何吃力之色，呼吸平稳如常，眼神专注而冷静。这就是……师父传功后的力量吗？吕青阳心中震撼，但更多的是仇恨燃烧的炽热。有这样的力量，一定能杀死罗广！一定能！几个呼吸间，叶聆风已经带着两人从百丈悬崖落到地面。他松开手，东方秀稳稳落地，吕青阳踉跄几步站稳。“走。”叶聆风没有停留，身形再次掠出。这一次，他不再隐藏实力。太和功调和的崭新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催动轻功发挥到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如缩地成寸，身形如流光，在崎岖的山林中穿梭。东方秀全力跟上，将鸣鸿山庄的轻功施展到极限，才勉强不被落下。吕青阳就更吃力了。他本就有伤，内力又浅，只能咬紧牙关，拼命追赶。但叶聆风似乎有意控制速度，始终让他能远远跟上，又不至于掉队。三人如三道影子，在暮色中穿行。越过断刃峰，穿过山谷，掠过溪流，翻过山岭。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但叶聆风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需要光，坐忘心剑的灵觉就是最好的眼睛。夜色中，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东北方向的群山之中。最终决战的气息，扑面而来。寒冰谷，刀魔众，罗广。等着。我们来了。：（）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