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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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恼火：“你怀疑我对你不忠？就因为八卦记者捕风捉影的编造，是这个意思吗？”

多里安摇了摇头：“我不在质疑你不忠。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她难以置信地重复。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我总是要到处跑，进组拍戏的话动不动要几个月甚至一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这个同事、这个老朋友能随叫随到。谁知道会——”

“多里安！”阿利雅嘶声叫他的名字。

“我不会和朱尔有超出朋友的交际，绝对不会。他差不多是大家庭的一员，就像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和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就是这样，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多里安用念舞台剧台词般的浮夸语气感叹：“噢，不因为血缘相连的手足，多亲密，多感人的友情！”

“难道你觉得我不能有异性朋友？那我是不是也该禁止你和伊娃来往？”阿利雅冷然反问。

“她那么美，又有魅力又有趣，她和你拍戏时在一个组里，之后几个月又要和你一起跑宣传，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比我和你一起的时间更多，多许多。我是不是也要因为这个生气，怀疑你说不定会日久生情？就算不是伊娃，还有其他人，你之后每一部电影里出现的女演员……”

她用力摇了两下头，表达决意。

“如果要那么揣度你每一个合作对象，那没完没了，我不至于那么做。”

那句‘我不至于’里透出高姿态刺中了多里安，他挖苦地反问：“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感谢你那么信任我？”

阿利雅气急，猛地打开车门：“我不明白我凭什么要被你这么怀疑。假如你就是想和我吵架，好，那就到外面吵个痛快！”

她完全凭的一股气势下车，忘记客舍后的道路是石子路；她的鞋跟在石块的缝隙里磕碰滑了一下，顿时脚下不稳。

匆忙间她一把扶住车身，及时稳住了身体。

低头一看，多里安已经从他所在座位那侧靠过来，身体几乎探出车外，向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这不假思索的反应让她眼睛里泛起酸胀的热意。

阿利雅搭在车身的五指紧握成拳。她对抗着那股让身体发抖的激烈情绪，嗓音有些变调，像是要呛住了：“你对我有哪些不满，干脆全说出来。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又怎么辜负你了？”

这是一个星辰稀疏的多云之夜，月亮也远远地藏进重重帷幕后。客舍里没有窗户亮着，多里安的神色掩藏在黑夜里，只有迎着她抬起的眼睛依稀闪动着，带着欲言又止的痛楚。

已近午夜，不知疲倦的蟋蟀也放缓了节奏，无言的寂静在这些秋日音乐家的一声声吟唱中拉长，再拉长。而后，环合城堡的林地里猛地传来短促的吼叫，不知是狍还是狐狸，又或是别的野兽。黑暗深处，猫头鹰跟着连声啸叫，惊起数只夜鸟。

但不过数秒，一切又安静下来，只有蟋蟀仍在守着节律低鸣。

“你什么都没做。”

多里安轻声说。

阿利雅困惑、甚至可以说是茫然地盯着他。

“你什么都不做，那就是问题的根源。”

多里安温柔而惨然地笑起来，有那么一瞬，他看上去几乎像是完全谅解了她、对刺痛他的那一切毫不在意。

“阿利雅，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亲近的人叫你阿利？阿利雅，你和朱尔在一起的样子让我意识到，即便过了那么久，我对你来说，仍然是个外人。”

阿利雅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那是一个确凿无疑的问句，追问他那么认定的凭据。

多里安不再笑了。或许该说不愧是专业人士，哪怕他的语声压得再低，吐字仍然极度清晰，每个词语都准确无误地抵达阿利雅那里。

“比如，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弟弟和妹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