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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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绸缪（第2页）

周正凯，周明望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个泡着浓茶的大号搪瓷杯。他是位出租车司机，通常跑夜班，白天休息。

电视里播放着午间新闻，声音开得不大。听到儿子从卫生间出来的动静，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有说话，又把目光转回了屏幕。

“爸。”

周明望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饭。他是真的饿了。

“慢点吃，搞得跟爹妈虐待你了不给吃的一样。”

王秀芳端着他的那碗汤从厨房出来，放在他手边，然后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小望，我跟你说个事。”

“嗯？啥事？”

周明望嘴里塞满了排骨，含糊地应着。但这突然改变的温柔称呼，让他心里有些条件反射的拉起警报。

“你三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是她同事的女儿，在小学当老师的，人长得也水灵，跟你年纪也差不多。让你抽个空，跟人家见个面。”

“噗——”

周明望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妈，又来？我不是说了我现在不想搞这些吗？”

“什么叫搞这些？你都二十五了，不小了！你看看隔壁老张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呢？一天到晚守着那个破便利店，能有什么出息？”

王秀芳的语速又快了起来，这是她每次提到儿子终身大事时的固定模式。

“当老师的好啊，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你俩要是成了，以后孩子上学都不用愁。”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这都想到孩子上学了。”

周明望一脸无奈。

“我这是未雨绸缪！你别给我打岔，就说你去不去吧？”

“我……”

周明望求助似的看向沙发上的父亲。周正凯像是没听到这边的争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视。

“爸！”

“咳。”

周正凯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金口。

“你妈说的，也有道理。见个面，又不吃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但分量十足。

“就是！听你爸的！”

王秀芳立刻接话，像是得到了最有力的支援。

周明望彻底没了辙。他知道，只要他爸一开口，这件事基本就定了。他叹了口气，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再说话。

一顿午饭就在这种略带压迫感的气氛中结束了。王秀芳心满意足地收拾着碗筷，周正凯继续看他的新闻。周明望则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自己摔在床上。

“还未雨绸缪呢……我才多大。”

他有些不快地自言自语吐槽道。

“真不知道小县城这些老辈子怎么这么看重结婚生子……”

“我这条件，配得上人家姑娘吗？见一见……就因为我是男的就高贵了？”

周明望隐约记得，小时候不论亲戚还是长辈，对男孩子无论实际情况怎么样，都会违心地夸“这孩子真帅”“这孩子肯定聪明”。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能冲淡一下刚才的郁闷。他看到了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

有同事调侃他“我靠，又有神人顾客（非贬义）”。有朋友问他“烧了公司，里面的人这给算工伤吗”。还有人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周明望一条条地翻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又挂上了笑意。这些来自朋友们的互动，像是一剂良药，迅速治愈了他被“相亲”支配的烦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试图将无奈都和烦恼都连同阅览过的数据一起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