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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山林深处的镜头（第1页）

张大山的林场之行，远比预想中顺利，也远比预想中艰难。顺利在于，当他和手下开着嘎斯车，再次出现在当初收购山货的公社和老猎户们面前时，几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北极光厂按时结款、价格公道的名声早已传开，当张大山说明来意，是要把咱北疆的山水和林子拍得美美的，放到电视上给全国人看，朴实的山民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支持。“张队长，你放心！哪片林子沙棘果最好、景儿最壮实，俺们门儿清！”老猎户拍着胸脯，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保证让电视里的人看了，都馋咱这口！”艰难则在于，寻找“最壮实”的景，需要付出实实在在的体力代价。时值初冬，大兴安岭的寒风已然刺骨。张大山带着选景小队，跟着老猎户深入林海雪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攀爬陡峭的山坡。他们的目标，是找到一片既能展现北疆苍茫雄浑，又能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呈现出金色沙棘果挂满枝头、晶莹霜花未融的完美画面。一连几天，他们风餐露宿，啃着冻硬的干粮，围着篝火取暖。张大山的手脚都生了冻疮，但他毫不在意，脑子里全是陈望说的“真实”和“北疆的魂”。终于，在第五天黎明前，他们爬上了一处背风的山脊。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劈开靛蓝色的天幕，照亮对面山坡上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棘林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无数橙红色的沙棘果如同玛瑙般密麻麻地挂在枝头，顽强地抵御着严寒。晨曦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与背景中墨绿色的林海和湛蓝的天空形成了极致强烈的色彩对比。霜花在果子和枝条上凝结，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就是这儿了！”张大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他猛地一拍大腿，冻疮的疼痛都忘了，“他娘的，太带劲儿了！就拍这儿！”他立刻让随行会画图的队员勾勒下大致场景和光线角度，自己则用他那不太灵光的文字，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记录下坐标和周围地貌特征，准备回去向陈望和导演汇报。与此同时，哈市北极光厂内，关于广告拍摄的最后一个障碍，也被陈望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扫除了。省电视台的王主任，果然在广告价格上寸步不让，咬死了黄金时段的高价，言语间甚至还透露出，有“别的饮料厂”也在接触同一时段，暗示北极光并非唯一选择。孙卫东将情况汇报给陈望时，语气带着愤懑和无奈：“望哥，这王主任摆明了是坐地起价，还可能受了那边的好处，在卡我们脖子。”陈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早就料到不会一帆风顺。体制内的某些人，习惯了拿捏，尤其是面对他们这样的“乡镇企业”。“他想要好处，无非是钱，或者权。”陈望淡淡地说，“钱，我们不能乱给，坏了规矩，后患无穷。权，我们暂时没有。”“那……”孙卫东有些不解。“但他有上级，有怕的人。”陈望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不是提到有‘别的饮料厂’吗？你去找孙跃进记者，把我们这次广告拍摄的初衷、方案，特别是我们坚持实景拍摄、展现北疆风貌、带动林区群众收入的意义，做成一份内参材料。注意，不要提王主任卡我们，只谈我们企业的积极努力和遇到的普遍性困难，请媒体朋友为我们鼓与呼。”孙卫东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是要借力打力，用正面报道倒逼他！”“不止。”陈望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你再以北极光厂的名义，正式向市轻工局和赵市长办公室提交一份报告，详细汇报我们此次品牌升级计划，并‘顺便’提及，省电视台对我们的创新方案非常感兴趣，王主任给予了大力支持，但目前因广告时段资源紧张，价格问题尚在磋商，恳请市里能在必要时，从支持本地优秀企业发展、宣传北疆特色产业的角度，帮助我们协调沟通。”这一手，堪称精妙。既用内参材料造了势，占据了道德和舆论高地；又用官方报告，把王主任架了起来——你不是要好处吗？现在全市都知道你在“大力支持”我们，看你还好不好意思继续卡脖子？同时也给了赵市长一个顺势介入的完美理由。孙卫东心领神会，立刻去办。效果立竿见影。没过两天，王主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打电话给孙卫东，语气热情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孙干事啊！你们北极光的方案我们台里领导非常重视！认为极具创新精神和时代意义！黄金时段我们全力保障！价格嘛，好商量，就按之前谈的基准价，我们还可以赠送几个其他时段的滚动播放！”放下电话，孙卫东对陈望的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和权的问题，更是陈望精准地把握了人心和局势。所有障碍扫清，拍摄日程正式确定。陈望亲自带队，摄制组、周师傅、彼得洛维奇以及部分需要出镜的工人骨干，分乘几辆嘎斯车，浩浩荡荡开赴大兴安岭。临行前，李秀兰抱着小定北来送行。小家伙似乎知道父亲要出远门，咿咿呀呀地朝陈望伸着手。陈望接过儿子，用力在他带着奶香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郑重地交给李秀兰。“厂里和家里，就交给你了。”李秀兰点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去，定北和我等你回来。一定要拍出咱们北极光的精气神！”车队迎着初升的朝阳，驶向那片孕育了“北极光”的苍茫林海。车厢里，周师傅小心擦拭着准备带去当“道具”的检测仪器，彼得洛维奇还在翻看着厚厚的设备说明书，工人们既紧张又兴奋。陈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渐渐被冰雪覆盖的原野，目光沉静。他知道，镜头即将对准的，不仅仅是美丽的风景和先进的设备，更是一群不服输的人，和一个正在崛起的、属于中国自己的工业梦想。山林深处，镜头已就位。只等开拍的那一刻，将这一切，定格成永恒。：（）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