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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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穿越与往事13（第1页）

黑石寨，坐落在泰拉东部荒原的咽喉隘口，寨墙是用千万年风霜侵蚀的黑石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头的棱角都被岁月磨得半平，可缝隙里嵌着的暗红血渍却从未褪色——那是荒原沙狼的血，是变异地鼠的血，也是人与人厮杀后，渗进石缝里再也抠不出来的血。墙头上插着数十根兽骨图腾，牦牛的犄角粗壮如椽，沙狼的脊椎串着风化的兽牙，巨蜥的头骨空洞洞的眼窝对着荒原，像是在日夜凝视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正午的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晒得地面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空气里飘着沙尘与干燥兽皮混合的土腥味，远处的戈壁滩上，几只秃鹫缩着脖子蹲在枯骨上，翅膀耷拉着，连扇动的力气都没有。

寨门前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小子赤着脚追逐一只逃窜的沙蝎，他们的脚板上结着厚厚的茧，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像是踩在温石上，粗砺的笑声撞在石墙上，弹回来，碎成一片喧嚣。旁边的土灶上，架着一口黑黝黝的铁锅，锅里的浑浊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裙的妇人正用木勺搅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苦味——那是用荒原上的苦苣菜和发霉的麦粉煮成的糊糊，是黑石寨人赖以生存的口粮。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隘口的尽头。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革甲，革甲的边缘己经磨出了毛边，肩膀处还打着两块补丁，补丁的布料颜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从不同的破衣服上撕下来的。他腰间挎着一柄短刀，刀鞘是用某种野兽的皮裹着的，刀柄上缠着粗麻绳，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他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疤痕，像是被荒原上的荆棘划出来的。风尘仆仆的靴底沾着荒原的沙砾与暗红的血渍，血渍己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硬块。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处，哪怕脚下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他的身影也没有丝毫晃动。

他就是张墨轩。

张墨轩没有停顿，目光扫过寨墙上的兽骨图腾，扫过空地上追逐沙蝎的孩子，扫过搅着铁锅的妇人，最后落在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上。那座石屋比周围的土坯房高出一截，屋顶用的是厚实的兽皮，门是用两块巨大的黑石拼接而成的，门楣上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狼头图案——那是黑石寨的图腾，也是酋长的居所。

他径首走过去，脚步踩在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追逐沙蝎的小子们停了下来，一个个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与警惕。搅锅的妇人也抬起头，手里的木勺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外来者。”一个粗粝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墨轩循声望去，只见石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老者的左臂齐肩而断，只剩下一条黝黑的右臂，右臂上的肌肉虬结，像是老树根一样盘根错节。他正坐在门槛上打磨一支石矛，手里的砺石在矛尖上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石屑簌簌地落在他的脚边。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沙尘，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荒原人特有的彪悍与锐利，像是两把藏在鞘里的钝刀，虽然不再锋利，却依旧能伤人。

“黑石寨不养闲人。”老者头也不抬，继续打磨着石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要么换粮，要么滚蛋。”

张墨轩停下脚步，离老者还有三步远的距离。他没有弯腰，也没有拱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老者空荡荡的左臂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热浪的笃定：“我要你寨里最强壮的十名战士。”

老者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讥讽。他上下打量着张墨轩，像是在打量一个疯子。他的目光扫过张墨轩发白的革甲，扫过他腰间的短刀，最后落在他沾着血渍的靴底，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牙齿缝里还嵌着沙砾：“小子，你知道黑石寨的战士值多少粮食？”

他放下手里的石矛，用那只独臂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他的身材很高大，哪怕少了一条胳膊，也依旧给人一种压迫感。他走到张墨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的讥讽更浓了：“开春的时候，荒原南边的盐贩子来过，用十袋精盐换一个战士，我没答应。上个月，沙盗的头领派人来，用二十柄铁刀换五个战士，我也没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