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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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假期（第1页）

就在一切都仿佛按下加速键，在荣耀、合作与喧嚣中高速前行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缓冲期到来了——五天的假期。学校发布了通知，全校放假五天，从明天开始。假期的来临如同一声哨响，瞬间改变了校园的节奏。原本熙熙攘攘的校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荡下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着回家的急切或出游的兴奋，成群结队地离开。教学楼、图书馆变得门可罗雀，连林荫道上的喧嚣都沉寂了许多。许森林的三个舍友，王浩、李铭、赵晓东，也在假期的下午各自收拾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森林，我们走了啊！五天后再见！”“好好享受你的单人世界！”“记得想我们！”随着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喧闹的宿舍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许森林独自一人站在宿舍中央，环顾着突然空荡下来的房间。另外三张床铺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桌面上也变得整洁，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与之前几天被鲜花、掌声、崇拜、合作邀约、兄弟喧闹所包围的热烈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录音棚因为放假，工作人员也休息了，他去不了。“森林奇迹”乐队的成员们也都各自回家或有了安排，排练暂停。连平时总能找到人插科打诨的损友们也都离开了。仿佛只是一瞬间，他从那个站在市级交流会舞台上光芒万丈、被李教授引荐、被叶知秋这样的精英看重、被无数人追捧的焦点，变回了孤身一人。台上的轰动，台下的热捧，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沙滩上。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那细微的、有些不适应的心跳声。一种微妙的、类似“曲终人散”的孤寂感，悄然弥漫开来。也有人关心他的假期去向。苏清雪在昨天分别时轻声问过他：“许森林，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江若惜在【森林奇迹】的群里也过他，问他是否留在学校。鹿溪禾更是直接打来电话，语气雀跃：“森林哥！放假你回不回家？我们一起回去呀！咱们还是一个市的老乡呢！”面对这些关心，许森林都以“暂时还没定，可能留在学校有点事”含糊了过去。他不是不想回家，也不是不想和鹿溪禾同行。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突然空出来的假期，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让他可以从连续的“高光时刻”和社交漩涡中暂时抽离出来，冷静地审视自己，规划下一步的机会。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学生们，看着变得空旷安静的校园。热闹是他们的，而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孤独与安静，是属于他许森林一个人的。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透明人，到如今校园称霸、初露锋芒，似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这其中的压力、需要隐藏的秘密、以及对未来路径的思考，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五天的假期，或许正是他需要的，一个沉淀和重新出发的间隙。“孤家寡人吗？”许森林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也好。”就在许森林调整好心态，准备将这突如其来的五天假期当作一个难得的独处和规划未来的机会，好好享受这份喧嚣后的宁静时，一股极其强烈、甚至带着些酸楚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一种想要“回去”的渴望。不是回他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落脚点，而是……回到那个记忆中模糊的、位于另一个城市的“家”。许森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这并非他自己的情绪。他穿越而来，对原主的家庭并无太深的羁绊。记忆中，原主许森林父母早逝，家境贫寒，与爷爷奶奶关系疏远，唯有乡下的奶奶会偶尔偷偷寄些零用钱或者托人捎来些土特产，算是为数不多的温情。按理说，那个“家”对他（现许森林）而言，并无太多值得留恋之处。但每个假期，原主却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去一趟。不是回去享受亲情温暖，更像是完成一种固定的仪式——去父母那早已荒草丛生的坟前，静静地待上一会儿，清理一下杂草，然后便返回学校。这几乎成了他贫瘠生活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和与过去唯一的连接。此刻，这股汹涌而来的、带着悲伤与执念的思乡之情，恐怕就是原主残存在这具身体里最本能、最微薄的意识在作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孝道，是对血脉根源无法割舍的追寻，是哪怕阴阳两隔也想要靠近父母的卑微愿望。“原来……还有这种牵挂。”，！许森林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不属于自己的、却真实存在的酸涩与渴望。他本可以强行压下这股情绪，以他现在的心志和灵魂强度，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他没有。他想起了前世作为儿子时，忙于事业，对父母的疏忽和遗憾……虽然世界不同，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是相通的。“罢了。”许森林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既然用了你的身体，承了你的因果，那你这点最后的念想，我便替你圆了吧。”这突如其来的回家冲动，打乱了他原本“闭关”的计划，但他并不反感。或许，这次返乡，不仅仅是完成原主的执念，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次对过去的告别，无论是原主的还是他自己的告别，以及更清晰地审视自身来路与归途的机会。他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返乡的车票。“孝道吗……”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班次信息，低声自语，“那就……回去看看吧。”返乡的路程还算顺利，乘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一趟城乡巴士，许森林终于回到了记忆中那个位于城市边缘、显得有些老旧的小区。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他敲开了门。开门的是原主的奶奶，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带着些许怯懦和疲惫的老人。看到许森林，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惊喜和光亮，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嘴里念叨着：“森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爷爷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看他的电视，态度不冷不热。其他几个亲戚——大概是叔伯姑婶之类的，也在家里，正围着桌子喝茶聊天，看到他进来，谈话声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交谈，并没有多少热情。“森林回来了啊。”“嗯，放假了。”“在学校怎么样？”“还行。”几句干巴巴的、近乎程式化的问答后，许森林便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存在。大人们继续他们的话题，时不时夹杂着对自己孩子，也就是许森林那些堂、表兄弟姐妹的夸耀，或是抱怨生活的琐碎。几个同龄的堂、表兄弟姊妹也在，他们聚在另一边玩手机或者小声说笑，偶尔瞥向许森林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他在名牌大学读书而产生的微妙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不属于我们圈子”的隔阂。原主许森林因为性格内向木讷，家境又差，在这个家族里向来不受重视，甚至可说是处于边缘地位。以往的聚会，他也多是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坐在角落，无人问津。感受着这若有若无的冷落和忽视，许森林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可不是原来那个敏感自卑的许森林了。这些所谓的亲戚，于他而言，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他们的态度，影响不了他分毫。“无所谓了。”许森林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这次回来，主要目的是替原主完成祭拜父母的心愿，顺便看看那位唯一真心关心原主的奶奶。至于这些亲戚的冷眼，他根本懒得在意。他甚至还主动去帮奶奶收拾了一下碗筷，陪着奶奶说了几句闲话。老人受宠若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往他手里塞洗好的水果。看着奶奶那单纯而满足的笑容，许森林觉得，这趟回来，至少这一点是值得的。至于其他的，不过是逢场作戏，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他的世界，早已不在这里。趁着午饭后大家喝茶闲聊、没人注意他的空档，许森林悄悄溜出门，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他想着那位唯一给过原主温暖的奶奶，便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和柔软的糕点，打算聊表心意，也算是替原主尽一份迟来的孝道。买完东西，他计划着就直接去郊外的墓地祭拜原主父母。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走回奶奶家楼下时，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陌生的皮鞋。推门进去，客厅里又多了一对父子，看样子是刚到的亲戚。那个父亲穿着略显廉价的西装，脸上带着些市侩的精明。而他旁边那个年轻男孩，看起来和许森林年纪相仿，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穿着紧身裤豆豆鞋，一副精神小伙的打扮。根据原主的记忆，许森林很快对上号——这是某个远房表叔和他的儿子，叫孙强。这个孙强也在东城读书，不过是在一所口碑很差的野鸡职业学院。孙强正唾沫横飞地跟其他亲戚吹嘘着什么，一抬眼看到提着东西进来的许森林，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地指着许森林大喊：，！“爸！就是他！许森林！我跟你们说过的！东城大学的牛人！上过电视的那个！”他这一嗓子，把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其他亲戚脸上都露出怀疑和不信的表情。上电视？就这个闷葫芦许森林？“强子，你胡咧咧啥呢？”孙强他爸，那个表叔，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我没胡说！”孙强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很快找到了本地新闻关于市级文化交流会的报道，上面赫然有许森林在台上发言的照片，以及对他那两首诗的高度赞誉！孙强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你们自己看！青年才俊许森林、石破天惊、文采斐然……看见没？！还有他写的歌，在我们学校都传疯了！《那些年》！老牛了！”亲戚们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报道和照片，听着孙强激动的描述，一个个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在他们印象里沉默寡言、家境贫寒、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许森林，竟然……竟然成了电视上被称赞的“青年才俊”？还写诗写歌，搞出了这么大动静？震惊之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热情起来。“哎哟！森林啊！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了！”刚才还对许森林爱答不理的姑妈，第一个挤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就是就是！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另一个伯伯也连忙附和，仿佛之前那个冷淡的人不是他。“上了电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森林，给伯伯详细说说！”“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拉扯一下你这些弟弟妹妹啊！”各种虚假的夸赞、刻意的亲近、迫不及待的“拉关系”接踵而来。那热情洋溢的嘴脸，与许森林刚进门时的冷遇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许森林看着眼前这幕活生生的变脸戏码，心里冷笑一声，彻底明白了。“这就是穷亲戚啊……”他心中暗叹。他们不在乎你过得好不好，只在乎你是否有利用价值。当你默默无闻时，你是透明的；当你一朝“得势”，他们便蜂拥而上，想方设法地从你身上榨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好处，或是借着你的名头满足他们可怜的虚荣心。之前原主所受的冷落，此刻这些人脸上虚假的笑容，都让许森林感到一阵厌烦。他提着给奶奶的补品，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追捧”而得意，也没有流露出厌恶，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些表演，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他知道，麻烦，恐怕要来了。而这虚假的热情，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祭拜完父母后就立刻离开的念头。这个地方，这些人，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时间。：（）校花求我别唱了，真没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