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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忠贤落幕（第1页）

在这个纲常森严，君恩予上的时代，陛下对犯下如此谋逆大罪的魏阉施此“仁德”，那自己...想到这里。

一时之间，宦官们如蒙大赦，叩首如捣蒜，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响彻庭院。

魏忠贤本已心如死灰，闻听此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声音嘶哑：“老奴叩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不再多言，只將袍袖轻轻一挥。

方正化亲自上前將魏忠贤架起走进仁智殿。

朱由检目光扫过懿安皇后、王体乾、曹化淳、刘效祖等一干心腹重臣与近侍，微微頷首。

眾人心领神会，立刻紧隨圣驾，鱼贯步入那供奉著天启帝灵位的仁智殿。

沉重的殿门在眾人身后“吱呀”一声，轰然关闭，隔绝了內外。

只留下庭院中一眾惊魂未定、面面相覷的宦官，依旧跪伏在冰冷的砖地上。

他们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殿內烛光透过窗欞，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却听不到丝毫声息。

仁智殿內

魏忠贤颤抖著接过王承恩递来的三炷清香，目光复杂地望向这位同乡故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默默祭拜。

礼毕，殿门轰然紧闭后。

魏忠贤心下一动，一丝渺茫的希望陡然升起！

他猛地挣脱方正化的钳制，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朝著刚刚步入殿內的朱由检嘶声力竭地哀告：

“陛下！陛下明鑑！老奴还有用啊！外朝那帮东林清流、勛贵大臣，个个虎视眈眈，盘根错节。若无老奴这等『恶犬替陛下撕咬制衡…陛下若將老奴除去，朝局失衡，宵小之辈恐更难约束！请陛下三思啊！”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制衡”之论打动新君。

一旁的懿安皇后闻言，心头骤然一紧，望向朱由检，生怕这位年轻的皇帝被这番话所打动。

朱由检面色沉静如水，对魏忠贤的哀告恍若未闻。

他目光转向侍立身侧的刘效祖，刘效祖立刻捧上一卷用明黄丝絛繫著的捲轴递予魏忠贤。

魏忠贤双手颤抖地解开丝絛，缓缓展开捲轴，那熟悉的四个御笔大字“忠诚贤能”映入眼帘。

这正是当年天启皇帝亲笔赐予他，被他奉若至宝藏於书房处的墨宝！

这时朱由检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响起，字字如刀，直剖其心：

“魏忠贤！皇兄赐你这『忠字！然你在深宫之內，残害皇妃，戕害皇子，阴蓄贱婢，此等行径，何『忠之有？！”

他目光如炬，逼视著面无人色的魏忠贤，继续厉声呵斥道：

“皇兄天启五年，於西苑『意外落水，自此龙体不虞，终致英年崩逝！此等惊天变故，你事后彻查，你又查出了什么？皇兄赐你这『能字，你又有何『能？”

“陛下——！”

此言一出，殿內朱由检的一眾心腹重臣——王体乾、曹化淳、刘应祖、方正化等人，无不骇然失色，齐齐跪倒在地！

懿安皇后亦是花容失色，急声道：“陛下！慎言！此等……”

她话未说完，便被朱由检抬手止住，朱由检目光转向懿安皇后。

“皇嫂，莫非忘了当初潜邸之中，是您告诫朕，『勿食宫中食么？”

懿安皇后闻言，身形微晃，眼中闪过痛楚与瞭然，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一入皇宫深似海，只愿眼前这位少年天子，能永保此份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