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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的事,陆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他,他直截了当地把关于自己和梁小鸣的事儿,和那人都说了,末了补充:“我来找你合作的。”
男人的眼珠古怪转了一圈,突然开始大笑起来,他笑得浑身发颤,嗓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吸声,笑得岔气了他开始咳嗽,陆杳给他倒了杯水,静静等他缓过气。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就是一条烂命,这里,我们,根本不是养病!
他就是让我们等死!”
从男人的自述里,陆杳陆陆续续知道他,还有这医院里好些看着“不正常”
的人,不是什么精神病,也不是普通病人,他们都是当年给陆正东旗下公司外包干活的施工队队员。
他们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对劲,乏力,消瘦,器官莫名衰竭,陆正东把他们送到定点医院却查不出病因,医生只说是“怪病”
,他们被以“治疗”
、“静养”
的名义安置在这里,实际上却被看得死死的,彻底与外界隔绝,这些年他们情况持续恶化,却再也没人送他们出去就医。
陆杳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反抗?你们家里人不找么?”
“家里人?”
男人嗤笑,“他一早都算计好了,我的这些工友都和我一样,要不是孤儿,没有家人,要不就是早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哪天突然死了都没人惦记。”
至于反抗更没用,陆正东养了一群打手,要跑抓到就是一顿酷刑,反正通讯工具都没收了也不怕他们捅出去。
男人越说越激动,抓着轮椅的手颤抖着,像是要从轮椅上蹦起来:“陆正东心黑啊!
说要开矿,早年偷偷摸摸拉着我们在这儿勘探,那些毒水根本没处理,直接就排进山沟里了。
我们那会儿哪懂?喝的水,洗菜的水,都是从那下游打的!”
他说得急了狠狠喘了口气。
陆杳听得脊背发凉,他知道陆正东肯定和谁在做什么违法勾当,没想到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违规排放污染土地,大量工人患上怪病。
他把这些人这些铁证集中控制起来,妄图抹掉他们的身份,这些人一旦社会性死亡,丑闻就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
他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么?”
男人大概是说累了,躺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半句不再搭理他。
陆杳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等了很久,直到他瘦弱的身体有规律地起伏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老贺为老婆操碎了心。
第20章靠不住
回去的时候,陆杳接到了贺归山打来的视频,男人正忙着,把手机架在厨房角落,听陆杳坦白从宽,一下转过来,脸上那点松散的表情瞬间收起来。
“你说你找谁了?”
“那个坐轮椅的。”
顿了顿,陆杳抿嘴,“我错了。”
因为心虚,也考虑到毒水对土壤的长期影响,他飞快把毒水排放、长期影响和工人的现状一股脑儿都说。
屏幕那边贺归山面色凝重:“他敢这么说,当年肯定是留了证据的。”
“但他没给。”
“那肯定是没法轻易给,给你证据等于把他,把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现在他对你最多只信了一半。”
陆杳若有所思,对面贺归山点了点屏幕:“诶,牙齿松开,再咬嘴烂了。”
陆杳有个习惯,一焦虑就咬嘴,经常弄得嘴唇血淋淋,贺归山在的时候还能分散他注意力,够不着他这习惯就又回来了。
“你现在厉害,”
贺归山擦干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正事儿说完开始阴阳怪气也听不出喜怒,“张口就骗,发过的誓也不算数。”
陆杳心里一紧,他知道羌兰人有自己的规矩,有扎根在土地里的信仰,对着山神发过的誓,是不能掺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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