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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使府邸,灯火通明。丝竹声混着脂粉气,在入夜的襄阳城里显得格外刺耳。城外是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这府里却是暖阁红帐,珍馐满席。正堂之上,两排紫檀木大圆桌排开,坐的都是襄阳城里叫得上名号的豪绅富贾。这些人平日里那是见钱眼开的主,今晚却一个个正襟危坐,坐立难安,目光游移,不敢大声喘气。吕文焕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和田玉的酒杯,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堆着满脸假笑,可那双小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来来来,都别愣着。”吕文焕举杯,声音洪亮,“今日这第一杯酒,得敬咱们黄帮主。若非黄帮主女中豪杰,咱们这脑袋怕是早就在城门口挂着了。”黄蓉坐在左首客位,一身鹅黄衫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玉簪。她面前的酒杯满着,却是一动未动。程英抱着一柄长剑,面若寒霜,立在她身后。“吕大人客气。”黄蓉声音清冷,“守城之事,乃我夫妇分内之责。大人这酒,还是敬给城头上那些流血的弟兄吧。”桌上气氛一滞。几个乡绅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吕文焕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旋即哈哈大笑,仰头将酒倒进嘴里,大手一挥,溅出的酒渍落在官袍上。“黄帮主果然是快人快语!”崔浩此时换了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只银酒壶,低眉顺眼地走过来,给吕文焕满上,又转到黄蓉面前。“黄帮主,这可是大人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您赏个脸?”崔浩躬身,姿态极低。黄蓉抬手虚掩杯口,淡淡道:“拙夫重伤,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这做妻子的若是饮酒作乐,怕是会被天下英雄耻笑。崔先生的好意,心领了。”吕文焕脸色一沉,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啪!”这一声响,把下首几个胆小的富商吓得一哆嗦。“黄帮主。”吕文焕靠在太师椅上,两条腿叉开,语气里多了几分官腔,“郭大侠受伤,本官心里也难受。但他这一躺下,城防不可一日无主。这几日,本官听说北门和西门的防务,还是几个丐帮的长老在把持?”来了。黄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丐帮弟子协助守城多年,也是为了替朝廷分忧。”“分忧是好事。”吕文焕皮笑肉不笑,手指敲着桌面,“但咱们大宋自有法度。这兵权,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一群叫花子拿着城门钥匙,成何体统?这若是传到临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襄阳城改姓郭了呢。”这话诛心。在座的乡绅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那依大人的意思?”黄蓉直视吕文焕。“简单。”吕文焕身子前倾,藏不住的贪婪劲儿终于不加掩饰地露了出来,“劳烦黄帮主把北、西、南三门的城防令牌,还有调兵的虎符,交还给安抚使衙门。郭大侠既然病了,就让他好生歇着,别占着茅坑……咳,别太过操劳。”黄蓉怒极反笑。她站起身,目光冷厉,一一扫过吕文焕和在座众人。“吕大人,这令牌我可以交。但你问问这满城的百姓,问问在座的各位乡绅,这令牌交到你手里,他们今晚睡得着觉吗?”“当初蒙古兵临城下,大人在府中收拾细软准备南撤的时候,是靖哥哥带着人在城头死守!金轮法王攻破外城,大人吓得尿了裤子,也是丐帮弟子用命填上去才堵住了缺口!”黄蓉声音清脆,字字珠玑,在厅堂上清晰响起,字字戳心:“如今强敌刚退,大人不想着抚恤伤亡,倒急着来夺权。这令牌若是给了你,不出三日,这襄阳城必破!到时候,在座诸位的家产、妻女,怕是都要成了蒙古人的战利品!”一番话,说得那些乡绅面红耳赤,几个原本想帮腔的,此时也都闭了嘴。吕文焕被戳中了痛脚,脸涨得通红,指着黄蓉的手指直哆嗦:“你……你这是妖言惑众!本官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责,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放肆!”“妇道人家怎么了?”黄蓉下巴微扬,浑身的傲气让吕文焕自惭形秽,“这妇道人家,此时站着。而某些七尺男儿,刚才却是坐着都要发抖。”“好!黄帮主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一直没说话的崔浩突然鼓掌,打破了僵局。他笑着走到两人中间,打着圆场:“大人息怒,黄帮主也是忧心国事,说话冲了些。大家都少说两句。”他转过身,背对着黄蓉,冲吕文焕使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酒。吕文焕一愣,随即压了压火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罢了罢了,本官也是为了襄阳安危太心急了。黄帮主既然信不过本官,这令牌的事,改日再议。”他端起酒杯,对着黄蓉举了举:“刚才本官失态了,这杯酒,算是给黄帮主赔罪。咱们公事不论,但这庆功宴的面子,黄帮主总得给吧?这满座的乡绅看着,若是黄帮主滴酒不沾,岂不是让人觉得郭家心胸狭隘,看不起我等?”,!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不喝,便是彻底撕破脸皮。眼下外敌未除,襄阳城内部若是先乱起来,那是亲者痛仇者快。黄蓉看着那杯酒。酒液清亮,并无异味。她内力深厚,寻常毒药入喉便知,倒也不怕这胖子做什么手脚。“既是赔罪,那这一杯,我喝。”黄蓉端起酒杯,只是轻轻沾了沾唇,抿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下。“大人,酒喝过了。告辞。”黄蓉转身便走,程英紧随其后。可刚走出没两步,黄蓉脚下一顿。诡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升起。这热不似寻常烈酒的灼烧,带着刺感,滚烫灼热,顺着经脉快速窜向四肢百骸。原本运转自如的内力,变得迟滞粘滞,运转不动。更可怕的是,这股热流直冲脑门,眼前景象竟有些重影,双腿更是发软,脚下虚浮发软。怎么会?这酒明明无毒……“师姐?”程英察觉到不对,连忙伸手扶住黄蓉。入手处,黄蓉的手臂烫得吓人。“想走?”身后传来吕文焕阴恻恻的笑声。“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今晚这安抚使府邸的床,大得很,够黄帮主滚一整晚的。”“啪!”吕文焕手中的和田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哗啦啦——”大堂两侧的屏风被人猛地推倒,几十个手持利斧的铁甲刀斧手涌了出来,将大堂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乡绅吓得抱头鼠窜,全都钻到了桌子底下。黄蓉强提一口真气,想要压制体内的燥热,却发现越是运功,那股酥麻无力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甚至连神智都开始有些模糊,某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在心底滋生。该死!是媚药!还是那种专门针对内家高手的媚药!“吕文焕!”黄蓉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换来片刻清明,厉声喝道,“你敢动我?你不怕靖哥哥杀了你?”“郭靖?”吕文焕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扯开衣领,露出一胸脯的黑毛,满脸淫笑地步步逼近,“那傻子现在半死不活,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再说了,等老子把你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再给你扣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嘿嘿,到时候你还得求着老子纳你为妾!”他那双绿豆眼肆无忌惮地在黄蓉身上游走,目光黏腻恶心,仿佛要把黄蓉的衣服扒光。“平日里看你端着个架子,老子就想把你按在身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清高!”“无耻!”程英柳眉倒竖,手中长剑“呛”地一声出鞘,身形一闪,直刺吕文焕咽喉。这一剑极快,带着桃花岛武学的灵动。吕文焕吓得往后一缩,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在剑尖距离吕文焕喉咙还有三寸之时,一只苍白的手,突兀地从旁边伸了出来。“铛!”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程英的剑刃。是崔浩。他脸上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脸阴狠与戏谑。“小丫头,剑法不错,可惜,火候太浅。”崔浩手腕一抖。磅礴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程英只觉虎口剧痛,长剑拿捏不住,脱手飞出,直直插在房梁之上。紧接着,崔浩反手一掌,印在程英肩头。“噗!”程英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力道带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先天中期?!”黄蓉心头巨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在吕文焕身边唯唯诺诺的书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若是平日,她自然不惧,可现在她身中奇毒,内力全失,连站立都困难。“黄帮主好眼力。”崔浩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醉仙酿’可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配出来的。越是内力深厚,药效越是猛烈。黄帮主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心头发痒,坐立难安?”他嘿嘿一笑,转头对吕文焕道:“大人,这药效快到顶了。待会儿这女人发起浪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大人可得悠着点,别把这武林盟主给玩坏了。”“哈哈哈哈!先生放心,本官最懂怜香惜玉!”吕文焕大笑着扑了上来,一双肥手抓向黄蓉的衣襟。黄蓉想要躲闪,可脚下发软,竟是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越来越近,嘴里的酒臭味直冲鼻端。难道今日,真的要受此奇耻大辱?“若他在此……”黄蓉眼中含泪,手摸向发间的玉簪。那是她最后的底牌,簪尖喂了剧毒,本是用来杀敌的,如今看来,只能用来全自己的名节。就在吕文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黄蓉那如凝脂般的脖颈时。就在黄蓉拔下玉簪,准备刺向自己咽喉的那一刻。“砰!”一声巨响。大堂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遭到巨力撞击,当即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一道黑影带着慑人的气势,踏着满地碎木,一步步走了进来。:()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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