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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调整了一下钢笔的握姿,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指尖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周谨站在原地,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满是疑惑。
总裁的身体向来硬朗得不像话,常年坚持健身,加上早年在商场摸爬滚打时练就的抗压能力,别说小感冒,就算是当年为了谈下一笔跨国项目,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也只是稍作休息便恢复了状态。
更别提那些年明里暗里的商业争斗中,他受的伤比这严重得多,也从未见他这般轻易露出不适的模样。
难道是上次为了救沈知意受伤后,体质真的变弱了?
周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月前的场景——沈知意被白薇薇绑架,陆衍琛为了救她,后背被对方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缝了二十多针。
可当时医生叮嘱静养,沈知意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照顾,总裁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若不是沈知意软声劝着,他恐怕连医院的门槛都不愿踏。
如今伤口早己愈合,怎么会突然畏寒?
满心疑虑间,周谨轻声提议:“那我让秘书把空调调高两度?”
“嗯。”
陆衍琛淡淡应了一声,笔尖落下最后一个遒劲的签名,合上钢笔帽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抬眼看向门口,声音低沉有力:“让刘秘书按批注修改完善,明早八点,一号会议室召开高层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迟到按规章处理。”
“是,总裁。”
周谨双手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躬身退出时,关门声轻得几乎不可闻。
办公室重新陷入静谧。
陆衍琛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针刚过五点,夕阳的余晖正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淌成一片金色的河。
他起身走到红木书柜旁,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指尖着烟身细腻的纹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只有在独处时,才能卸下一身的铠甲。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帝都的繁华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的街道如流动的星河,CBD的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光,可这万家灯火的璀璨,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打火机“噌”地窜起幽蓝火苗,照亮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点燃雪茄,醇厚的烟草香瞬间弥漫开来,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辛辣的醇厚,又从鼻腔缓缓溢出,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一手插在黑色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手夹着雪茄,他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两天的画面:沈知意低着头,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弱却坚定地问他,能不能让她去祭拜父亲。
而他,鬼使神差地提出了交换条件,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尾,像一颗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事后他懊恼得几乎睡不着。
他从来不是想为难她,只是面对那份日渐汹涌的情意,他笨拙得不知如何表达。
他想对她好,却总是用错方式;想靠近她,又怕惊扰了她这株温室里的花,更怕自己多年筑起的心房,会在她清澈的眼眸前溃不成军。
雪茄燃到一半,滚烫的烟灰落在指尖,他才猛然回神,下意识地松了手。
烟雾散去些许,他的目光愈发深沉——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沈知意相处。
太过疏远,怕她觉得被冷落,毕竟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太过亲近,又怕自己失控,更怕她从未在意过这份契约之外的情愫,只当他是冷漠的雇主。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十年前那个夏天。
梧桐树下的小巷,蝉鸣聒噪,他浑身是伤地蜷缩在墙角,是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蹲下身,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塞进他手里,软糯的声音说:“吃了糖就不疼了。”
他至今记得她手心的温度,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像盛满了星光;记得那枚棒棒糖的味道,甜得能渗进心底。
那是他灰暗里唯一的光,十年来,他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偷偷关注她,看着她从青涩的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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