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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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忆上（第1页）

记忆里的周六清晨的阳光没什么章法，斜斜切过客厅的纱帘，在地板上投出一块软乎乎的光斑，正好罩着苏砚蜷在沙发里的脚。她脚趾动了动，蹭到沙发底下露出的毛绒地毯边，刚要往暖烘烘的地方缩，厨房方向就飘来煎蛋的焦香，混着妈妈沈舒清拔高半分的声音：“苏砚！九点了还不起？你爸买的豆腐脑再放就坨了”

苏砚闷在抱枕里哼了声，眼睛都没睁。昨晚写物理卷子到十一点，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最后还是靠爸爸苏建明蹲在旁边，用筷子蘸着茶水在茶几上画了个简易滑轮，才总算绕明白。这会儿脑子还昏沉，耳朵里却清清楚楚听见妈妈的拖鞋声“啪嗒啪嗒”从厨房挪到客厅，下一秒，盖在身上的薄毯就被轻轻扯了扯。

“起来啦，”沈舒清的声音软了点，指尖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胳膊，“给你煎的蛋没放酱油，边缘焦焦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个边儿？”

苏砚这才慢悠悠掀了条眼缝，看见妈妈系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围裙角还沾着点面粉——早上准是又蒸了红糖发糕。她坐起来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翘着，沈舒清伸手给她捋了捋，指尖带着刚揉完面团的温度：“快去洗漱，我把豆腐脑放你常使的那个青花碗里了，辣椒油单独装在小碟子里，怕你嫌辣又要兑醋。”

洗手间的镜子蒙着层薄雾，苏砚拧开热水龙头，掬起温水拍在脸上，脑子终于清醒些。牙刷杯里挤好了牙膏，是她喜欢的青柠味，杯底还垫着妈妈上周新买的防滑垫，印着小猫咪图案，说是“看着就不硌手”。她刷着牙往厨房瞅，看见苏建明正蹲在灶台边，帮沈舒清剥玉米。爸爸的手大，指节分明，剥玉米时却格外轻，玉米粒整整齐齐落在白瓷碗里，没溅出一粒碎渣。

“你爸今早去早市，非说人家老农挑的玉米嫩，”沈舒清看见她，手里的锅铲指了指苏建明，“蹲那儿跟人砍了五分钟价，最后人家送了他两根小葱，乐呵得跟捡了宝似的。”

苏建明抬头笑，眼角皱出几道细纹：“你妈昨晚说想喝玉米排骨汤，嫩玉米炖出来甜。”说着就把剥好的玉米递过去，又转头问苏砚，“今早卷子写不写？不写爸陪你拼乐高，上次那套小厨房，剩个冰箱门还没装上呢。”

苏砚咬着煎蛋边点头，脆生生的焦边在嘴里咔哧响。青花碗里的豆腐脑滑溜溜的，拌上一点醋和辣椒油，鲜得她眯起眼睛。沈舒清坐在对面，自己碗里没放辣椒油，却夹了块发糕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昨天你说数学课听不懂，下午我把你表姐高中的笔记找出来了，她当年数学考得好，上面画的重点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妈，表姐那笔记都快十年了，”苏砚含着发糕嘟囔，“题型早变了。”

“变不了多少！”沈舒清笃定地拍了下桌子，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冰箱里摸出盒草莓，“你爸昨天路过水果店，看见这个新鲜，给你买的。洗了放茶几上，等会儿写作业累了吃。”

苏砚吃完早饭，把碗放进水池，刚要挽袖子洗碗，就被沈舒清推到客厅：“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碗我来洗。你爸说你上次拼乐高缺个小零件，他今早顺便去模型店给你补了，就在茶几抽屉里。”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练习册，客厅里传来妈妈洗碗的水流声，还有爸爸摆弄乐高零件的轻响。阳光慢慢挪到书桌上，照在练习册的错题本上，苏砚刚写下半道题，就听见苏建明喊她：“砚砚，过来看看，这个冰箱门的零件是不是装反了？”

她跑过去蹲在茶几边，爸爸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白色零件，眉头皱着，跟平时修家里坏了的台灯时一个模样。苏砚接过零件比对了一下，忍不住笑：“爸，你把凸出来的这边朝里了，得往外卡。”苏建明“哦”了一声，照着她的话试了试，果然卡进去了，他挠挠头笑：“还是我闺女眼尖。”

拼到中午，那套小厨房乐高总算收尾了。苏砚把最后一个迷你煎锅摆在灶台上，苏建明凑过来看，伸手轻轻碰了碰：“真像那么回事儿，比你小时候拼的小汽车整齐多了。”正说着，沈舒清从厨房探出头：“别玩了，过来择菜！下午炖排骨，得先把豆角择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