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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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茶日记（第2页）

一年计划：

毛料裤一条，

羊毛衫一件。

三年计划：

上海牌手表一只……

陆华明白了，是什么东西笼住了小曹的心，难怪他劳动没心思了I她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夜静静的。紧张的春茶战斗使同宿舍的姑娘们躺下鼓睡著了＿除塑翻枣猎丰嗓不善＿日层箭显汁歌张小纸条，被丢弃的茶篓，燃烧着的香烟头……陆华索性下了床，悄悄点着蜡烛，翻开毛主席著作，其中一页写着：“我们同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思想还要进行长期的斗争。不了解这种情况，放弃思想斗争，那就是错误的。”陆华边学边思索着，心里渐渐豁亮了：小曹在劳动和生活中的种种表现，反映出他思想上在追求什么。千万不能忽视两种思想的斗争，要解决问题还得从这儿入手：把思想工作做到劳动和生活中去。她在学习笔记上写着——

……资产阶级在和我们争夺青年一代，我们不能不闻不问。不清除这些资产阶级思想，看着自己的战友掉队，我总不甘心，感到对不起毛主席，对不起劳动人民，对不起为我们而牺牲了的革命先烈。

“快采，快采……”**的笑牛，睡梦里还在加油鼓劲，和人比赛哪。上铺的陶华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为春茶大丰收梦里也感到高兴哩！

陆华轻轻地替她们掖紧帐门，又用一张报纸把蜡烛光遮了起来。忽然，屋外石子路上传来一阵口曹的声音，他回来了陆华呼地一口吹熄了蜡烛，奔了出去。

石子路上，走来的正是小曹，身上发散着一股酒气。陆华拦住问：“小曹，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儿去了？”

“…”小曹抬眼看清是陆华，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小曹，咱们一起谈谈心好吗？”

“有啥好谈的？”小曹心里嘀咕着；但是看看陆华那双热情的眼睛，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陆华找小曹谈过心以后，小曹好了没几天工夫，老毛病又犯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小曹为了赶早出席裴子尚的午宴，看看时间不早了，定额以内的茶叶却还没采够数。他便照着裴子尚的主意，把水掺在茶叶里，冒充份量交到茶房去。这事当天下午，就被看秤的许洪兰发现了。

许洪兰找到陆华，气鼓鼓地说：“陆华，你看看，小曹把茶叶掺了水，气温这么高，万一让湿茶叶混进千茶叶堆里，几百斤茶叶一起发酵变了质，这要给集体带夹劣大的相牛呀。”

陆华看着那堆被拣了出来的湿茶叶，深深感到，小曹的思想问题并没真正解决，还要依靠大家一起关心帮助他。

许洪兰告诉陆华：“这两天我送茶叶上场部茶厂，好几次碰到小曹上裴子尚家去。听说今天中午裴子尚又要请客吃饭呢。”

陆华觉得许洪兰的话是值得深思的。裴子尚自从被群众批判以后，表面认了错，实际上仍坚持资产阶级的立场，并用各种手法拉拢腐蚀青年。“这不仅是小曹一个人的问题，往深里看，是一场与资产阶级思想争夺青年的尖锐斗争！我们要发动大伙都来管这件事，一定把小曹拉回来！”陆华对许洪兰充满信心地说。

许洪兰在旁边出主意了：“听说，小曹也是苦出身，他父亲是个模范老工人，旧社会受尽苦。小曹却把这些都忘了。”

“许洪兰，你说的对。毛主席说过，青年工人，因为没有受过旧社会的苦，更应该加强阶级教育，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你和林卫阳、陶华一起商量着给他父亲写封信，让他一块帮助做小曹的工作I我再和指导员一起找小曹谈谈。”

晚上，陆华召集连队文艺小分队开会，把小曹的思想状况告诉了大伙，并提出环绕青年人所关心的问题——“人活着为什么？”这个主题，编演一个小话剧，用先进人物的崇高思想，去抨击资产阶级的世界观，同时对每一个青年进行一次革命理想教育。

小分队的同志们都认为这个典型抓得好，人人为编排好这出戏日夜忙碌着……

终于，独幕小话剧《采茶日记》编成了。剧中描写了一个叫小坚的革命青年，胸怀革命目标，不怕苦不怕累地战斗在茶山。另一个叫小兰的青年沾染上资产阶级思想，讲究吃穿，好逸恶劳，不安心山区工作。后来，在小坚满腔热情地帮助下，小兰进步得很快。

晚上，食堂成了临时的排练场。一根麻绳系在两面窗架上，凌空吊起了两盏雪亮的马灯——这是陆华为了小分队夜间排练方便，用自己的钱买来的。排练开始了，这些姑娘和小伙子们，白天是采茶能手，现在又成了演员，他们念台词，走台步，认真体会着剧中人的感情……

星星挤到窗畔，月亮傍着门媚，也看得入神啦。谁也没注意到，此刻陆华正挑着满满一担水，步履蹼姗地从泉水沟边走到食堂后的灶间。她觉得斗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冒金星。她咬了咬牙，抹去额上的汗水，费力地把水倒进锅里，然后，靠近灶台喘着气。

这些日子里，陆华每天上高山采茶，晚上，又忙着找小曹谈心，编小话剧，好几宿没睡过圆圈觉。她瘦了，两颊变得尖削削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可是陆华一声不吭，只要能帮助同志进步，共同完成党和国家交下的采茶任务，她哪怕十天十夜不睡觉，也是心甘情愿的。

此刻，她要为赶排小话剧的演员们烧一锅开水。他们劳动了一天，又念呀走的，能不口渴吗？她担完了水，又从柴房里抱了一捆毛柴，呼一下点着了灶膛，火熊熊地燃起来了，映着她削瘦的脸膛，暖着她起伏的心房。听着灶内哗哗叭叭的烧柴声，锅内咕噜咕噜的水沸声，陆华感到轻松了许多。她从兜里掏出一包仁丹，这是她昨天悄悄地从卫生员那儿要来的，上山采茶太困乏时，吞几粒，精神就来了。现在，她又一下子吞下了十几粒，然后用手揉揉额角太阳穴的地方，便伏在灶台上，借着灶火的红光，为演员们复写最后几页台词。剧中人小坚的先进事迹不断地激励着她，在她那被火光染红的脸上，辉映着崇高理想的绚丽光采……

玻璃碎裂声，顿时人声喧闹起来：“是谁丢的石头呀……”

“马灯砸破了……”

“快追……”

陆华急忙撤去灶膛里的火，奔出门，只见两个人影窜过木桥朝对岸跑去，陆华追了一阵，人影隐没在茫茫夜色中，远处传来几声谑笑和狗吠……陆华楚转身进了食堂，黑古隆洞的，啥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