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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利,但不算体面的工作,将远方来的客人送往他们未到过的远方,半是欺骗,半是撺掇,其实风景真有那么美丽吗,未必。而在这条荒野里唯一的柏油路上,许定日复一日地来往。
“来孩子们,看沙漠!爸爸考考你们,有没有什么描写沙漠的诗句呀?”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你这个不算,我又想到一句。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我怎么就不算了,爸爸爸爸还有什么诗句啊。”
车厢里老林一家其乐融融。许定弯了弯嘴角。以前老爸常说大姑在埃及生活,有空带他来埃及找大姑。最终一切都迟了。
林妈找到他后座放着的一本《哭泣的骆驼》,“这条荒野里唯一的柏油路,照样被我日复一日地来回驶着。它看上去好似死寂一片,没有生命,没有哀乐。其实它跟这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一条街,一条窄弄,一弯溪流一样,载着它的过客和故事,来来往往地度着缓慢流动的年年月月。——导游你喜欢三毛啊?”
“嗯。我挺喜欢她。”
不。不是他喜欢三毛,是中国大部分人提到撒哈拉都会想起三毛和三毛的爱情故事,可以作为旅途的谈资。
风景不是风景是资源,知识不是知识是导游词,埃及,也不是他期待的和爸爸一起游览的国度了。
不知什么时候,后面开上来一辆jeep牧马人,与他并驾齐驱了十几公里。许定一开始没在意,忽然驾驶员拉下车窗,朝他比了个美国牛仔似的手势:“hi,阿导。”
陈昀哲戴着一副机车墨镜,撒哈拉的日轮晒着他的脸,下颌线在光影里折出冷硬的锐角。很酷。
恰似白昼的颜色-9
许樾完全没有带过黑白沙漠,但客人临时要求改行程,她也没办法的。
她租了一辆车,都已经在去亚历山大城的路上了,无意中提到今天alan带队去黑白沙漠……他们就到了这里。
她说,我不会开沙路。
客人说,我来。
黑白沙漠其实已经是撒哈拉沙漠蔓延至埃及的一部分触角。说到撒哈拉沙漠就让人想起三毛,说到三毛就想到爱情,许樾其实没读过三毛,但她知道有这么个人和她的爱情与撒哈拉沙漠划上等号。
一定是因为她提到黑白沙漠,客人才兴致大发。
心情大好,她拉下车窗,撒哈拉的风裹挟着正午的暑气扑在脸上,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忽然伸手拍打驾驶座:“你看,那辆贴着热砂旅行社logo的奔驰!”
“……”陈昀哲把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jeep指南者和奔驰v250同时驶入巴哈里亚绿洲,许定跃下车,大步冲向指南者,打开副驾驶拖出许樾:“你怎么来了!?”
许樾看着他脸上凭空出现的大胡子,还有绒毛里卡着的几粒细沙,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是干嘛啊?装熟男?”
“………”许定拉着她带出去五十米远,“你别管我的胡子,你不是去亚历山大城吗,你怎么在这?”
许樾抽出胳膊,揉揉手:“客人说想来黑白沙漠,我就带他来啊。”
“他说想来,你就自己做主了?”
“你不是你说不用过问您吗?”
许定哑然,好像他确实说过:“这边是野区不安全,容易出事故。等下进沙漠不要说信号连路都没有,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客人强烈要求,我也没办法呐。”
“客人……”许定回过头,看见陈昀哲杂志封面一样靠在他租来的jeep车旁,墨镜遮目,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手机上像记备忘录一样敲打文字。许定脑袋好痛啊:“让他回去。”
“人都到这里了。”
“真的,你劝他回去。”
“是他要求的,你自己去和他说呗。”
“………”
许定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好热,好晒,地表是个大烤箱,把他放在里面炙煎。他想起团队里还有两个小朋友,他说:“算了,先进去吃饭。”
许定有个阿拉伯朋友,在巴哈里亚绿洲定居,二楼自住,一楼拿出去做埃及餐,专门供旅客休息。这朋友挺喜欢中国文化,也挺喜欢许定,许定一进门,体毛浓密的阿拉伯人就扑上来给出一个巨大熊抱:“ohdear!”
好像被大棕熊蹭了一下。许定连忙推他:“谢、谢星…别这样…no…stop…”
谢星是友人的中文名字,还是许定帮忙取的。很热情,张开双臂搂过许定脖子,左脸右脸各亲一口:“啵,啵!”
一股混合着香料与椰枣膏的气味袭来。
陈昀哲:“……啧。”
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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