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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按下心头沉闷的情绪,金大管家对着顾知灼笑道:“姑娘,您不如先回去吧,这边怕是要忙到夜里。”
环视周围这凌乱不堪的屋子与庭院,顾知灼点了点头,又对祝嬷嬷吩咐道:“嬷嬷留下吧。”
留祝嬷嬷在这里镇场子也好,省得太夫人又使出什么幺蛾子。
“姑娘放心,奴婢会在这里看着的。”祝嬷嬷愈发亢奋,双目灼灼。
这是姑娘对自己的看重,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姑娘的!
顾知灼起了身,抚了抚衣裙,就往堂屋外走。
“顾知灼……”太夫人眉头紧皱,本想叫住顾知灼,但祝嬷嬷一个闪身,挡在了她与顾知灼之间。
顾知灼仿若未闻地往前进去,不紧不慢,还听到后方的祝嬷嬷滔滔不绝地说道:“太夫人,奴婢是为你好,才好心指点你。”
“奴婢从前在尚仪局十几年,太后、皇后娘娘都对奴婢的规矩礼数赞不绝口,这普通人想让奴婢指点一句,奴婢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回皇后娘娘遣奴婢来侯府指点贵府的规矩礼数,奴婢就多与太夫人说几句,太夫人啊,你这御下的本事也不行啊,你看你带来的这个婆子,一个劲儿往屋里睃,成何体统!”
“还有……”
“……”太夫人有些懵,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而堂屋外的顾知灼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心道:皇后的招牌还是挺管用的,镇得住场子!
顾知灼笑得不能自抑,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侯府。
除了顾知灼亲手拿着的这些地契房契的契纸外,所有的嫁妆、帐册等等都会送到殷氏在京城的一处陪嫁宅子。
这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在城西的安德街,距离葫芦胡同不过才三四条街的距离,地段不是特别好,但宅子很是雅致。
这是殷老爷的意思。
兴许是为了避免自己多想,殷太太私下里跟顾知灼说了一番体己话:“燕儿,如今我与你外祖父名下有了嗣子,未免嗣子对你娘的这份家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分开得好,也免得时间久了,攀扯不清。”
“我和你外祖父就你娘这一个独女,只想她能过得好,当年为她准备的嫁妆加上那些没有上嫁妆单子的压箱底足有殷家一半的产业。”
“财帛动人心啊。”
顾知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兄弟姐妹间为了分家不均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不再少数。
顾知灼跟着殷家的马车先顺路去了一趟安德街,遥遥地看了眼那栋宅子,就怀揣着契纸回了葫芦胡同。
结果一到殷家,她就发现,谢应忱也在。
他正陪着殷老爷在一个八角凉亭里下棋,一袭鲜亮的紫色直裰那么夺目耀眼。金色的阳光从亭子一侧透了过来,半边面具下,挺拔的鼻峰与薄唇如山峦般迤逦。
榧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占据了半边棋盘,显然他们俩应该下了有一会儿了。
殷老爷依然坐在轮椅上,眉眼含笑,但人还很虚弱,那执起白子的手指微微颤动着。
落下白子后,殷老爷抬眼看向亭子外的顾知灼,慈爱地笑道:“燕儿,回来了?”
面对这失而复得外孙女,这位平日里素然精明沉稳的老人总是分外的慈爱温和,努力弥补着过去十五年的遗憾。
顾知灼嫣然一笑,乖乖巧巧地说道:“外祖父,金大管家还在侯府忙着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来了。”
谢应忱信手在棋盒里抓了枚黑子,眼睛瞄了她一眼,便胸有成竹地落下了黑子,动作优雅好看。
那黑玉般润泽的瞳仁流光溢彩,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线秾丽,漂亮得让人心悸。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顾知灼由衷地叹道,唇畔笑意氤氲。
她继续往亭子里走,往旁边一坐,静静地看着他们下棋。
因为中风的原因,殷老爷的思维有些慢,每一次都要想很久,才能决定下一步棋,落子的动作也不太爽利。
谢应忱也配合着殷老爷放慢了动作,总是停顿一下,才拈子,再落子,举手投足间有种淡然自若变的惬意。
一下下落子声间或地响起。
顾知灼托着下巴,斜睨了坐在她左手边眉开眼笑的殷老爷一眼。
心里幽幽叹气,外祖父就是个臭棋篓子,连她都看出来了,刚刚这十来子至少有一半在自寻死路。
本来她看外祖父下得这么认真这么开怀,还以为他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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