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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说话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额头上的冷汗也没褪去,显然那药片并没有立刻缓解他的不适。
禾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着急了,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想试试烫不烫,却被离厌哲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这……到底是什么药?”
禾致蹲在沙发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又鼓起勇气问了一次。
刚才哥哥吞咽药片时急切又隐忍的模样,还有那无标药瓶的陈旧感,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离厌哲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依旧没缓过来,只是苍白里多了点淡淡的疲惫。他垂着眼,避开禾致执拗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小孩子家家别多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了好久,才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动作间还能看出几分僵硬,大概是刚才的寒颤还没完全褪去。他伸手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把那个棕色小药瓶仔细塞回最里面的夹层,拉好拉链时指尖还轻轻按了按,像是在藏什么要紧的秘密。
“快点回去睡,明天你还要上课。”撂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二楼房间走。
步伐依旧挺拔,却少了平时的从容,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房间的气息。
禾致皱着眉头,慢慢站起身。客厅里还残留着哥哥身上淡淡的药味,混杂着雨夜的湿气,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走到厨房,把刚才翻出来的药品一一归位,体温计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更添了几分不安。
回到自己房间时,禾致还在反复回想那个药瓶——深棕色的玻璃,磨损的瓶盖,还有倒出药片时那一声轻微的“咔哒”。
到底是什么药,需要藏得这么隐秘?又是什么病,让一向要强的哥哥露出那样脆弱的模样?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通讯录里“妈妈”的号码就在最前面。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又飞快收回,心里天人交战。
他很想打个电话问问妈妈,哥哥到底生了什么病,是不是一直瞒着大家?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哥哥的私密啊。
他刚才已经明确说了不让多问,若是自己偷偷打电话,会不会让哥哥觉得被冒犯?禾致咬着唇,把手机放回抽屉,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那个浅灰色的便签本,这是他用来记琐事和疑问的小本子。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哥哥,到底生了什么病?”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像他此刻皱着的眉头。
关上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禾致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哥哥吞咽药片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打颤的模样、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那个神秘的药瓶,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想不通,一向沉稳可靠、什么都能扛下来的哥哥,怎么会有这样不能说的秘密。担忧、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雨声渐渐停歇,他的眼睛依旧亮着,心里的疑问丝毫没有减少。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禾致就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走进了教室,脸色也透着股没睡好的苍白。
林溺正趴在桌上啃面包,抬头瞥见他这模样,一口面包差点喷出来,惊得拍了下桌子:“我嘞个乖乖,小祖宗!你这黑眼圈是按熊猫同款定制的吧?这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啊!”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可禾致像是没听见,眼神有些涣散,慢吞吞地走到自己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课本也没掏,就只是趴在桌上,侧着头盯着窗外发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亮了窗台上的水珠,可他眼底却没什么光亮,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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