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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后,檀昭冷肃的神色稍有缓和。
安澜近身,替他宽衣解带,蓦地惊觉。
——第一次,这人竟没有拒绝。
今早,他唤她娘子,也是第一次。
看来檀冰坨有所转变,倒是她自己,今日忽生小小的害怕,害怕自己心软,不愿意这人真的待她好。后来细细一想,她本就是个替身,本就要勾到这人的心,只要自己不动情,万事可解。
自洽后,安澜恢复镇定,一双柔荑搁在他腰间,解开他的红鞓金銙带,缓缓褪去他的绯色袍服,隔着那件略微汗湿而贴身的白绢中单,她第一次看得清清楚楚,男人宽肩细腰,胸膛厚实,没想到他容貌清俊,冰雕玉琢似的,身子倒挺精壮。
不知有没有腹肌?
安澜小脸一黄,微微抬眸觑他。
欸?郎君怎的脸红了!耳尖亦是红彤彤的。
檀昭似有察觉,放平翘着的下颌,也觑向她。
安澜窘迫低首,搁在他身上的手滑落,不经意地,指尖轻飘飘拂过他的腹部。
檀昭浑身一颤,低头,朝她凝眸。
——幽邃的眼底泛起波澜,像似暗夜里的星辰一闪一烁。
身子贴得这么近,垂头之际,他瞥见妻子细致的锁骨,还有胸前透出的一抹风光,旖旎香艳。粉色抹胸上沿,那团凝脂白润细腻,隆成一双半圆月儿,明晃晃的耀人眼。也似一只柔柔软软的小兔子窝在那儿,呼吸之间,一起一伏。
惹人垂爱。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噗通噗通,他清晰闻见自己的心跳声,却依旧端着君子仪态,自个儿取了月白直裰,去净房洗完身,回来时穿得一丝不苟,发髻也包了软巾,"我们先去同母亲一道儿用膳,过后,有些话我要问你。"
晚上,到了盘问时间。
面对正襟危坐的御史大人,安澜也坐得端正规矩,微微垂首,双手平放在腿上,很像一个等待审讯的囚犯。
檀昭摆出平常处理公事的姿态,正色问道:"长公主宴会里的细节,还请夫人告知。"
"好的,妾身如实交代。"安澜顺从配合,将宴会发生的事情一一讲叙。
至于长公主让幕僚作陪,姑娘们如何兴奋地争来争去,作画间,那些美男子各个毕恭毕敬,这人一声妹妹,那人一声姐姐,唤得姑娘们春心荡漾,眉开眼笑……这类无关紧要之事,她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更没提及她自己馋涎欲滴,有色心没色胆。
哪有这种事,从未有过。
她清白得很。
檀昭俊脸冷肃,不甚满意。
对花苑风景、石舫歌舞、谈诗论画皆无兴趣,偏偏揪着幕僚的细节探问。
"听闻,宴会当时,也有一位幕僚伴你作画?"
"那人仅是坐在一旁,帮妾身铺纸研墨罢了。"
"你们聊了什么?"
"没有,我与他什么也没说。"
"那人是你选的?"
"不是!我没选,我是有夫之妇,哪敢挑选其他男人,那位公子是长公主硬要赏赐给我的。"安澜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檀大人,民女冤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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