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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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海神器（第1页）

大椿神的领域，巨大的树杈上。

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鸟雀缓缓睁开双眼，然后疲倦地抖动了一下翅膀。

这正是涅?成功之后的青鸟，亦是外界传闻中的陵光君。

经过一次涅?，青鸟彻底蜕变成了朱雀...

上一瞬那赤色长蛇还如烈焰焚天，吐息间蒸腾海水，双翼展开遮蔽半空，仿佛整片南海都在其灼热的威压之下颤抖。然而此刻，随着白雾凝成的白色长蛇缓缓昂首，天地间的温度竟开始逆转??寒意自海面升腾，如霜雪覆地，竟与那赤炎分庭抗礼。伏夔眯起眼，指尖在活地图的边缘轻轻摩挲，低声道：“不对……这白蛇不是凭空所化，它是借势而生，依附着某种更古老的意志。”

巫罗子冷笑一声，手中青铜长戟微微震颤，似有战意难抑：“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挡陵光君的路，就该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话音未落，天空中那火鸟虚影忽然振翅，八簇朱焰冲霄而起，离卦纹样在瞳孔中流转不息，竟似与赤色长蛇遥相呼应，形成一道火焰结界，将白雾压制得寸寸后退。

可就在这时，海面之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远古钟声自深渊响起。紧接着，原本被镇压的白雾猛然翻涌，竟在空中凝聚出九颗惨白星辰，排列成弧，宛如残月垂落。叶丹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是‘九幽星轨’！这不可能……这种禁术早已随上古邪神陨灭而失传！”

“未必是人施展。”伏夔沉声接道，“更像是……某种记忆的复苏。你们看那白蛇的眼睛。”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只见那白蛇双目空洞无神，却隐隐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如同被封印已久的碑文正在苏醒。每一道符文亮起，天地灵气便紊乱一分，连赤松子手中的桃木杖都发出细微哀鸣。

“它在读取过去。”赤松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枯枝摩擦，“不是攻击，是在唤醒。这片海底下，埋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话音刚落，海面轰然炸开，一道漆黑巨影自深渊升起??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无数亡魂残念编织而成的轮廓，形似人首蛇身，头顶生有十二角冠，背后缠绕着九条锁链，每一节链条上都铭刻着百地群山早已失传的禁忌咒语。它的出现并未带来杀意，反而让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烛阴残影。”伏夔喃喃出声，脸色罕见地苍白，“传说中曾与百地众神并列的‘守渊者’，因窥见天地本源而遭天罚，魂魄永锢于南海深渊。可它怎么会……”

“因为它从未真正死去。”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插入，清冷如月下寒泉。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女子自云层中缓步走来，足下无物，却如踏实地。她身穿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火焰纹路，发间插着一根赤玉簪，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

“你是谁？”巫罗子立刻横戟挡在前方，警惕至极。

女子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赤色长蛇身上：“我是陵光君的前身，也是百地春神之位的第一任执掌者??青鸾。”她抬手轻点虚空，一道金光飞出，直入火鸟虚影之中。刹那间，那火鸟发出一声嘹亮长鸣，气势再度暴涨，竟将白雾逼退数十丈。

“你骗人！”叶丹怒喝，“陵光君分明是新生之神，怎会有前世？”

“神位可以更迭，但神性不会消散。”青鸾神色平静，“每一任春神，都是前代神魂碎片的转生与重聚。我沉眠于玄黄塔底，只为等待今日之劫。而这白雾所唤醒的，并非仅仅是烛阴，而是当年那场大战的真相??百地众神，并非因守护苍生而战，而是为了掩盖他们犯下的罪孽。”

“荒谬！”伏夔厉声打断，“你有何证据？”

青鸾不答，只是一挥手，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光影画卷：画面中，百地群山尚未成形，南海亦非如今模样，而是一片浩瀚的灵海。彼时，烛阴立于海心，手持权杖，统御万灵，维持天地平衡。而百地众神，则不过是依附于其下的从属神?。然而某一日，众神联手设局，以“净化邪祟”为名，发动突袭，将烛阴斩杀于灵海深处，并将其残魂封印于海底，再伪造出一场“邪神作乱”的传说，借此夺取统治权。

“那一战，死了太多无辜。”青鸾低声说道，“山民不知真相，精怪被驱逐，就连春神之位也被强行重塑，只为抹去那段历史。而今，当新的春神觉醒，旧日封印松动，烛阴的记忆自然开始回流。”

众人听得心神震荡，唯有赤松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画卷，忽然问道：“所以，陵光君之所以能号令南海诸神，是因为他继承了部分烛阴的力量？而非众神赐予？”

“正是。”青鸾点头，“他不是他们的傀儡，而是破局之人。这也是为何小椿神始终不愿让他登上幕前??一旦真相大白，百地众神的权威将彻底崩塌。”

此时，那白蛇已完全化为人形，正是烛阴残影的模样，只是双目依旧空洞。它缓缓抬起手，指向赤色长蛇，口中传出断续之声：“子……嗣……归来……血契……重燃……”

赤色长蛇仰天长啸，周身火焰骤然由红转金，尾部竟生出九道火环，每一环皆刻有古老图腾。与此同时，井木犴、鬼金羊等六位属神齐齐跪伏于空，齐声高呼：“恭迎主君归位！”

“什么主君？”巫罗子震惊不已。

伏夔却已明白，声音微颤：“原来如此……陵光君根本不是新神，他是烛阴的血脉后裔，被众神刻意遗忘的存在。所谓‘春神’，不过是他们用来掩饰真相的称号罢了。”

“不错。”青鸾轻叹，“当年烛阴虽死，但其幼子被忠仆带出，藏于云梦泽深处，历经轮回，终在此世重生。而今，当他力量觉醒，封印瓦解，百地众神苦心经营千年的谎言，也将随之破碎。”

话音未落，海面再度震动，一道巨大裂缝自深渊蔓延而出，直通百地群山腹地。裂缝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断裂，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欲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