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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输液后,陆祈绵情况有所缓解,但傍晚的时候还有一点低烧。
正如医生所说,他的炎症感染比之前严重了,这几天不正常的发烧就是警报。
他应该住院观察的,可一旦住院就意味着这件事瞒不住了。
沈檐修白天面色冷峻,说他“没精力也没时间总去照顾一个不听话的病人”,陆祈绵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根本不敢说。
沈檐修今天很忙,一整天都没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沈檐修没回来,如果不是因为生病导致最后两话的稿子画不完,不得不向编辑潇潇请假……
陆祈绵不会去点这个沉寂已久的社交软件,也不会发现,他在M国的主治医生,给他发了数条消息。
【陆先生,一位志愿者已经成功匹配你的骨髓了,你打算继续进行移植手术吗?】
他在M国的主治医生,用不娴熟的中文发了这样一段话。
那些字句,仿佛在眼前跳动。
陆祈绵捧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胸口如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是自己病入膏肓前的幻想。
他颤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又滑,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竟打错了三次。
【Really?】发出这条消息时,陆祈绵喉咙发紧。
医生的回复很快弹出:【Yes!you’refinallyhere!】
他开始向陆祈绵介绍,说这位志愿者是一名在读医学生,并询问陆祈绵什么时候回来做检查?以及骨髓移植的事宜。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沈檐修回来已经零点过了。
陆祈绵端坐在光影里,他好像退烧了,精神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不是让你……”沈檐修皱起眉头,话音未落,陆祈绵就像只兔子,从床上飞扑过来,睡衣宽敞的领口处,胸口挂着的无事牌随着他的动作也轻轻晃动。
“沈檐修!”
因为还在发烧,陆祈绵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脸颊因为低烧,而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我有事想跟你说!”
闹了几天了,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沈檐修大脑宕机,他微微一怔,但眼神很快又冷了下来。
他伸手将陆祈绵从身上撕下来,“我也有事要问你。”
沈檐修语气冰冷,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陆祈绵纤细的手腕,他力道很大,质问道:“为什么撒谎?骗我在附近的医院,发给小陈的地址却在市六医?!”
“市六医离这开车快一个小时,你跑那去做什么?!”
手腕传来的刺痛,让陆祈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
他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沈檐修拽的更紧,他耐心极差,紧接着怒吼声在安静的卧室炸开,“说话!”
“上车只说去医院,出租车司机送我去的……”陆祈绵被他吼愣住了,小声辩解。
他又撒谎了,这个拙劣的谎言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经不起一点推敲,更遑论骗过沈檐修。
沈檐修根本不信,他眼神逐渐暗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陆祈绵瑟缩着身子,心虚骗人的模样,让他感到失望。
前两天砸了陆祈绵的手机,朝他发了很大的脾气,导致陆祈绵因为应激反应而生病。
沈檐修不想再闹成那样,他极力平复情绪,深邃的眼眸盯着陆祈绵因为发烧而红得异样的脸颊。
他看了片刻,最后冷冷一笑。
他真的累了,松开手道:“算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沈檐修闭了闭眼,语气讥讽,“你刚想说什么?”
陆祈绵听见他那句“算了”几乎是下意识想牵住沈檐修,后者却敏锐躲开。
一步之外的沈檐修眉头紧锁,那疏离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陆祈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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