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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散着头发,左右没有侍者,搭在大腿上的一只手还拿着只木篦子,显然前一刻还在篦头发上的虱子。
在他身边,堆着两箱子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搬过来的,书箱上还放着只码头工人常喝的大碗茶。
现在,他披散头发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直勾勾盯着赵士桢的眼,看得赵士桢怀疑人生。
赵士桢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抬起食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眼神中露出狐疑,问道:“阁下可是……可是卓吾先生?”
老头不慌不忙地起身,木篦子往书箱上一放,随手扯过束带,轻松自然地将衣裳束好,抬手将披散前额的头发向后一拢,作揖道:“老夫李贽,有礼了。”
赵士桢只觉头晕目眩,边回礼边心里想呀:东洋军府,往后有俩老疯子咯!,!
品精致的女子在商馆选购物什。
没人能分得清那些男子女子哪个是本土移民、哪个是亚州土民,人们穿着一样风格的衣裳、戴着同样手艺的饰物、说着同样口音的官话,就连审美都一模一样。
除了这些人,茂密的棕榈树下来来往往的都是工人。
那些工人头戴发巾、身着各色短打、小腿扎着行缠。
有些人坐在车辕上赶着穿鲜艳衣裳的小毛驴,拖着车驾沿海岸边修出的路向更北边缓缓行进,向常胜县的商铺运去刚从船上卸下的货物。
还有些人更加豪放,将短打扒开披在腿上,袒开精壮的胸口与胳膊,毫不介意地露出满身刺青,推着悬挂风帆的独轮手推车哼着小曲儿进入灌木中开辟的小路,把货物送去移民的村庄。
整个港口很少能看见闲杂人等,人人都忙于自己的工作。
赵士桢试图用目光在不大的常胜港搜寻一个五旬有余、曾任知府的老者,但没有找到。
后来他想,可能是李贽生得年轻、锦衣玉食保养得好;要么操劳过度,衰老的很。
便放宽标准,寻找一个四旬到七旬之间,有仪表、有礼仪的老先生,可依然没有找到。
直到他和一个老头对视,确认过眼神。
在这个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港口,闲人并不多。
李贽发现有人跟自己对视,是个后生。
这后生穿着大明官袍才用的暗纹锦缎料子,脚踩胶底官靴,网巾发扣是精雕狮子蓝宝石,鼻梁上架玉雕蟾宫折桂墨片遮阳镜。
他腰带上左边斜别着一只牙雕折扇,右边挂着鞣皮铳囊上有徐渭画的葡萄、葡萄旁边还有赵士桢手书‘天下太平’,露出精雕着幅仕女图的抛光木柄。
还有两名赤红兵衣披挂胸甲的北洋骑兵充当武弁,钵胄的马鬃辫又黑又亮,亦步亦趋牵马立在他身后。
李贽心里感到怀疑:这后生,难道就是东洋军府来接自己的官员?打扮比他泉州老家的那些年轻海商还要新派。
赵士桢心里也怀疑,他倒不觉得这个看向自己的人就是要找的目标,只是纳闷这老头为何要盯着自己。
闲人并不多的常胜港,这老头搬着马扎坐在颗棕榈树下,似乎是因为太热了,他的长袍与内里的素色中单都敞着,露出平坦的胸口与微微鼓起、皮肤下垂的肚皮。
他披散着头发,左右没有侍者,搭在大腿上的一只手还拿着只木篦子,显然前一刻还在篦头发上的虱子。
在他身边,堆着两箱子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搬过来的,书箱上还放着只码头工人常喝的大碗茶。
现在,他披散头发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直勾勾盯着赵士桢的眼,看得赵士桢怀疑人生。
赵士桢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抬起食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眼神中露出狐疑,问道:“阁下可是……可是卓吾先生?”
老头不慌不忙地起身,木篦子往书箱上一放,随手扯过束带,轻松自然地将衣裳束好,抬手将披散前额的头发向后一拢,作揖道:“老夫李贽,有礼了。”
赵士桢只觉头晕目眩,边回礼边心里想呀:东洋军府,往后有俩老疯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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