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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檐修无视陆祈绵的存在,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边往三米高的黑檀木酒柜方向走去。
智能感应系统在掌心接触的瞬间,缓缓旋转出一瓶陆祈绵看不懂,但瞥一眼就知道很贵的红酒。
无论是沈檐修的豪宅,还是他现如今的穿着与习惯,都处处透着陆祈绵从未见过的陌生感。
陆祈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摔倒时沾上的污渍,整个人愈发局促,自卑的浪潮似乎要将他吞没。
陆祈绵忍不住想,他跟沈檐修当真分开太久了。
遥想上次他跟着沈檐修回家,对方还住在冬冷夏热的破旧筒子楼里。
陆祈绵热地睡不着,在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碰到沈檐修的胳膊,又嚷嚷着喊热,想把身上的所有衣服都给脱了。
沈檐修按着他的胳膊不让,就拿着扇子在旁边给他扇风,跟他说心静自然凉。
几年过去,这些记忆久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陆祈绵站在门口,瑟缩着垂下头。
沈檐修冷声开口,“不进来就滚出去。”
“我,我要换鞋吧?”陆祈绵磕磕绊绊。
他其实脸皮挺薄,也挺胆怯。
生命进入倒计时后,陆祈绵终于勇敢了一次,他回国的初心想再见一面沈檐修,跟他道个歉。
但真见到人,又开始临阵脱逃。
他性格太别扭了,在医院鼓起勇气让沈檐修收留自己,厚着脸皮跟人回家,却在听见对方让自己滚时,内心又很煎熬。
陆祈绵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低声下气道:“沈檐修,我穿哪一双?”
他手足无措,狼狈得像一只小脏狗。
沈檐修只是看着他,沉默的片刻,缓缓开口,“你左手边的鞋柜里,有新的拖鞋。”
陆祈绵这才松了口气,姿势别扭地去拿拖鞋,换拖鞋,一只脚蹦跶着进去。
屋子很大,也很干净。
但只有陆祈绵跟沈檐修两个人,便安静得有些冷清。
沈檐修自顾自饮酒,上楼,换衣服,一点儿也不管陆祈绵。
陆祈绵像只误闯人类领域的小鹿,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便硬着头皮,忍着脚踝的疼痛,扶着楼梯慢吞吞往上爬。
沈檐修在衣帽间里换好衣服出来时,陆祈绵终于爬了上来。
“你……”沈檐修欲言又止。
生病以后的陆祈绵体力很差,爬个楼梯都累得气喘吁吁,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陆祈绵捏着外套的衣摆,呼吸急促道:“我……我住哪个房间?”
他一开口,沈檐修就环抱着双臂,又板着一张脸说他,“脏死了。”
陆祈绵弱弱道:“那我去洗洗。”
尽管沈檐修说话很伤人,但陆祈绵还是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陆祈绵问他浴室在哪儿,沈檐修倒是很配合地抬手指了指。
陆祈绵刚走了两步,红着脸转过头来,很难为情道:“我没有换的衣服。”
沈檐修就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这次陆祈绵明白了,沈檐修在故意捉弄自己,他做事向来周全,明知道陆祈绵现在的情况,却什么都等着陆祈绵自己开口来问。
“我的衣服都在酒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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