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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百音,共抗青衣……”
恍惚之中,清卿又忍不住抬起头,扫视着眼前的几个弟子。安歌和思渊与自己相识甚久,不必多说;南嘉攸忘却太多,见得此状,就算是曾经略通棋术,今时今日也定是半分都不记得了;至于剩下几个年轻些的弟子,从那青涩懵懂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几人没一个是专攻棋术的……
“此计甚妙,就这么办!”安歌一拍手,清卿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走神之间,其他几人的言语,自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终于抬起头,就见思渊有些焦急地说着:
“那黑袍老人突然消失不见,留我等在此处解局,只怕咱们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再者说,林少侠和南将军还身负寻回公输后人的使命。由此看来,我等此时最要紧的,还是要先将那黑袍老人
重新引出来,才能找到更多离开此处的线索。”
“不错。”安歌点头附和,“毕竟我们几人在此,无人专攻棋术,不妨便实话告知那老人。江湖百术,各有专攻——就算那老者将我们像现在这样困在此处,即使三年五载,对他自身也毫无用处。我们不如重新问问那老人作何打算,再寻出路。”
这样商议已定,七人便开始三两结伴,分头寻找。嘉攸拉了拉清卿的胳膊:“清儿,你我一道,往南边走试试吧。”
清卿回身,向着嘉攸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摇摇头。紧接着便重新坐在棋盘之前,一动不动——望着无边无际的黄沙尘土,清卿心中知道,其他六人所看到的“迷雾”背后不过是瀚海一片,一无所有。如今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寻找,终究是徒劳无功。
而嘉攸却以为妻子仍然有意不与自己同行,只好默默走到一旁,独自走到那迷雾中去。
成婚这么久,失去了曾经记忆的南嘉攸,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也所知甚少。最初几日,自己始终想不明白,妻子为何似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仅不让自己碰她,平日里连句话也不愿意说。而那晚的争吵过后,虽说二人关系有所缓和,但妻子也始终不愿与自己亲近。
就是别人称她一声“南夫人”,她都要陡然变色,吓得他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妻子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勉强。毕竟,南家公子还是
有些翩翩风度保留在骨子里的。
说巧不巧,就在自己被掌门赐婚的之后几日,天客居还有另一对年轻弟子,得了箬先生准许,同日成婚。虽说先生赐婚和掌门的旨意远不能比,大婚之日也远没有自己当时的排场,可嘉攸有时在路上碰到他二人,看着他们卿卿我我间,相视一笑的样子,自己心中又是羡慕,又是苦涩——
他形单影只,往往会与那二人的情意绵绵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见此,也难免低声细语,议论纷纷。
可自己却只能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独自一人默默走开。
有时候又克制不住地想,自己贵为西湖高高在上的南将军,却还不如平民百姓间的寻常夫妻,不求琴瑟和鸣,至少也能相知相守。可自己成婚至今,不过空有个丈夫的名头——
妻子家中几口,祖籍何处?在家可有小字称呼?缘何拜师,习术几载?这些身为丈夫早该烂熟于心的答案,嘉攸却全然不知。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妻子于华初十二年拜在天客居门下,腰间时常携一木箫罢了。而那木箫除了听妻子吹过一曲,便不怎么见她用过。寻常迎敌,和其他天客居弟子一样,都是长剑出鞘,招式果决。
相比之下,妻子对自己的了解明显要深得多。毕竟,先生说过,曾经的自己与妻子其实相识甚久,妻子也的确知道不少关于他们二人过去的事。
而从清儿
的只言片语中,嘉攸只觉得其中许多,都在对不起她。
莫非我先前是个沾花惹草的浪荡公子?亦或是个毁了婚约的负心汉?自己试着一想,便觉得头痛欲裂。而妻子不愿说,自己也不敢问。
就算问了,妻子也不会回答,还说不定从此以后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了。
仔细想来,自己和妻子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能听清楚很远之外那些细微的声音。妻子专攻音术,能识得世间万物的声响,自然没什么奇怪。但自己有着和妻子同样的本领这件事,却总令南嘉攸放心不下——
按照箬先生的说法,自己本就是西湖剑术卓绝的将军,持将军扇,负银羽箭,和大多宓羽将军没什么区别,更和那些抚琴弄箫的术法没什么关联。尽管嘉攸心中一直对此半信半疑,但机缘巧合之下,自己终于亲眼见到了妻子舞箫弄笛的模样。直到那时,南嘉攸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修习过音律之术,对妻子的那些音律术器更是一窍不通。
所谓浅薄的听音本领,和妻子专攻音律之术相比,终究相差甚远。
就这样,自己和妻子最后的一丝共同点也消失不见。嘉攸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望妻子坐在原地的身影:雾气氤氲间,妻子平静的身影仿佛一潭秋水,好像世间的惊涛骇浪,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滴涟漪。
要是自己会下棋就好了,嘉攸心中想。
虽不一定能让妻子
对自己刮目相看,但至少,还有可能逃脱眼前的困境。
正这样想着,嘉攸忽地听见耳边传来“叮”的一声,像是水滴散落在湖面,迸发出隐隐滴答作响的余音。直到这声响在脑海中激荡开来,嘉攸才猛然明白,赶忙转身想要奔回到古树之下,却已然来不及——
清儿正执着一枚棋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
「迟到了实在抱歉,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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