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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什么?”
“等你回到山上,无论你或者这根木头有个三长两短,你师父都要找我麻烦。”
清卿想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只好与子棋、绮雪一起踏上回山的路。路上子棋问起关于白玉箫的事,清卿便把十年前的经历跟子棋大致讲述了一遍。
入夜,清卿见绮
雪在草地上睡得香甜,子棋师叔也侧挂在树枝上均匀地呼吸着,便悄悄上树,向子棋爬去。
清卿小心地伏在子琴头上一根颤颤巍巍的树枝上,把胳膊伸到最长,离子棋腰间的木箫却还有最后一寸远。清卿稍一用力,树枝便吱呀呀地唱起了歌,吓得清卿赶紧收回手去。过了一会儿,月色皎然,清卿用脚勾住稍稍靠里的坚固些的树枝,让身体斜挂着向下摆去。许是老天也想多看一会儿这倒挂金钩的现场表演,清卿每荡一次,树枝便“吱呀”唱一声。清卿一边暗暗叫苦,一边却发现,自己纵是荡到最远,也离木箫又差着一寸。
无奈,清卿一咬牙,松开脚腕,任自己竖直由树上坠下去。待下落到子棋身旁时,闪电般出手,将木箫从子棋腰间抽了出来。为了避免落地出声,清卿只好用另一只手在下落途中猛地拽住最后一根最粗的枝丫。
老树被晃得抖了一抖,便不再作响。清卿抬头一看,子棋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纹丝未动;树下的绮雪甚至轻轻打起了鼾,这才控制着身体悄然落地。借着月光一看,那只抓着枝丫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清卿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把木箫插回腰间,拔腿就向立榕山跑去。
清卿在大路上埋头跑着,已是气喘吁吁。刚停下来抬头一看,只见子棋立在月光下,衣袂纷然——手中竟拿着自己的白玉箫!
慌忙向腰
间一摸,木箫果然没了踪影。竟不知子棋何时从清卿身边经过,又埋伏在前面等着看笑话,清卿自己却毫无察觉。子棋持箫鼓起了掌:“这位大侠好功夫啊。那招‘倒挂金钩’,是子书教你的,还是子琴教你的?”
清卿气得说不出话,眼看着自己的眼泪又要涌上来,便飞速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回走。刚刚醒来的绮雪见二人一个满眼含泪,一个嘴角偷乐,愣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早饭是绮雪上次从酒楼带出来的一点干粮,清卿硬是赌着气没有吃。午饭三人来到一家街旁不起眼的小饭馆要了一大桌子菜,清卿又是坐下一口不动,害得几个小二频频向这边张望。子棋也不再劝她,只是冷眼旁观地任她饿着。就这样,原本沉默的三人一路上更是尴尬得说不出话。
这样过去了三天。清卿只觉得从山上出来的路本没有这么长,却不知为何竟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能看见立榕山山脚的时候,清卿却直挺挺地向后栽到过去。
子棋没想到清卿竟能倔强到这般田地,心中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绕了这么久的远路,忙让绮雪去找郎中先买些汤药来。清卿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吐出一个字:“饿。”
子棋严厉地瞪她一眼:“吃不饱肚子,还有力气夺箫?”
清卿也把头一歪:“我饿成这样,师父也要找师叔麻烦。”
子棋无语。见清卿脸色恢复得红了
些,便起身站起:“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吃完了上山。”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把木箫冲着清卿抛过来:“收好你的宝贝!”
此时的立榕山上早已乱作了一团。绮川、衡申、绮琅三人下山找了十几圈,始终没能发觉清卿的影子。子琴整整三天吃不下一口饭,又苦于自己不能下山,只好茶不思、夜不寐,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第三天,子琴又派弟子们下山去寻,自己独坐竹屋,连手中琴弦都不能成调。屋外渐渐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银铃般的笑声在子琴耳边响起:“掌门师兄不必着急,我去找子棋就是了。”
话说子棋带着清卿绮雪吃掉了整整小半只羊之后,便把二人送到山口,自己独自离去。绮雪无奈,只好和清卿一起上山去。清卿正沉浸在夺回木箫的快乐中,并没细想什么,只是哼着歌向山上走去。石阶旁一只小猴子见二人到来,几步轻轻巧巧地迎了上来,学着人的模样作个揖,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冲着二人不断傻笑。
清卿想起身上还带着几张卷饼,便撕下一块来,向那猴子抛去。那猴子竟毫不含糊,如同身负术法的人一般,伸手环抱一捞,大半个卷饼已经到了嘴里。几口吃完,继续冲二人眨巴着眼睛,伸出手来。
二人看着剩下半张卷饼,想着山路陡峭,若是一时半会儿上不去却又肚饥,只怕不妙。那猴子见两人脸
色迟疑,竟然直扑到绮雪身上,伸手便要抢过饼去。
绮雪见这猴子如此蛮横,反手一巴掌就向它拍去:“臭猴子,敢抢?!”不料那猴子身法十分迅捷,身子突然后仰夺过了绮雪的巴掌,又划了一个大圈,探头跃到了清卿身上。
“曹衣出水?”清卿愕然。清卿只模糊记得子琴给自己讲过这样招数,却又想不起这究竟是哪一路术法。清卿下意识地去抽腰间木箫,却又担心真的伤了这猴子,便也只好空掌推了过去。
这猴子见清卿腰间挂着一根木头棍子,甚是好看,竟然转头又去抢起白玉箫来。清卿终于忍无可忍,见那猴子已伸出手去,便抢先一步牢牢握住箫,另一只手“啪”一巴掌,就把泼猴打飞在空中。与此同时,树林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号叫,一只身形大得多的母猴踏着沙沙的落叶从林中窜出,急忙张开双臂,小猴便正准落在母猴怀里。
母猴身后又走出一人来,冲着清卿、绮雪,如银铃般笑个不停:“好两个没规矩的弟子,难怪子棋师兄要生你们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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