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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离城下,汉倭双方斗将,场内三个战团,不时金铁交鸣,呼喝有声;场外万千兵卒,分在城上城下,助威连连,呐喊震。指挥望台,不谙武艺的术曹从事程远,却是看得颇为心焦,忍不住询问身边的庞俊道:“士彦兄,怎生打了这么久,三处还是不见分晓,不会另起风波吧?”
以业内人士的笃定口吻,纪某人截口评论道:“倭方军将毕竟也算一国精英,武者相搏,林武他们总要试探片刻,才好全力出招嘛。放心,我方必然三场全胜。你看,那名使狼牙棒的倭将,虽然生力大,但纯属蛮劲,不似范毅擅于收力借力,必难持久,估计最多再有五十回合,定会被范毅碾压!”
认真看了一眼,程远点头做了然状,却不知看得真懂假懂,旋即,他又问道:“敢问主公,林武校尉那边又做何解?”
目露不屑,纪泽撇嘴道:“那个叫什么一郎的倭人白脸,刀法倒也确有几分火候,不乏中原武林的套路,也不知从哪儿学的,怎奈一看便是贵族出身,养尊处优,少经生死搏杀。若是赛场比斗,点到为止,他或能与林武一较长短,而今沙场见血,其人必败无疑。而且,胜负就在片刻,只需林武那厮一个发狠!”
“啊!”纪泽话音方落,便听场内传来一声惨叫,正来自林武与重木一郎的战团,定眼看去,重木一郎已然头颅抛飞,一腔热血喷洒半空。却是适才林武拼着肩头被其划了一刀,自身则借其空门一开,重刀电闪劈下将之了断。而有着护甲保护,林武自身其实并无大碍。
既为己方获胜,也为自己评论精准,望台上的纪某人不无嘚瑟道:“嘿,我血旗军广授武艺,敝帚自珍者日少,互相切磋如同家常便饭,论及单兵斗将,水平已不知比昔日高了多少,岂是矮子们可比!”
一片捧哏声中,一旁护卫的亲卫屯长秦厦或是看得精彩,不由脱口问道:“主上,白侦曹昨夜公干没睡好吗,今个怎么显得有点弱,我看那个倭人本领不咋的嘛,早该解决了才是啊?”
呃,只怕还有话尚未完吧。纪泽心中雪亮,却是没好气道:“看你的便是,左右白侦曹定能获胜。嗯,不对,你这厮应当全心注意警戒某家安全才是,怎可忙于看热闹,心某家将你降职罚俸”
同一时刻,城下战团,白望山晃身闪过金日汰的挺矛一刺,低声责问道:“我血旗军兵威如此之盛,城内的倭南各部怎还不生二心,莫非你不肯出力?”
“卧槽,我家国主都已被俘,落入你等手中,你等还用我全族老相胁,咱哪敢不用心?”金日汰面露愤然,狠狠再扎一枪,同时低声解释道,“重度乙给各部加大了参战赏格,还王都派了援兵,那珂方面很快就对你筑紫东线进攻,各部只需死守几日便可。还有,你华兴府对待筑紫上下太过苛刻,非不得已,各部头领可不愿投降!”
“得,那就这样吧,已有一场收工了,我等不宜多。你且不急动作,以免露了马脚,还是等到预定情况再行献城。”白望山劈出一剑,低声骂道,“那帮家伙既然不死心,定是还没被我军彻底打怕,自有方法叫他们噤若寒蝉,哭着喊着求降!”
眼见白望山有发大招的势头,金日汰急声道:“等等,你等许诺我的条件,不会食言吧。”
“哼,许诺你那点好处,对于我华兴府而言仅仅九牛一毛,我等值得为之失信吗?”白望山冷哼一声,不怀好意道,“为了打消些重度乙对你的疑心,也为保你与麾下今日免于守城丧生,忍着点,多坚持会呀。”
“噗!”话到这里,白望山不待金日汰反应,蓦地身形一窜,宝剑削出,顿在金日汰的右肩划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金日汰一声惨叫,真就强忍伤痛,换成左手持矛,愣是扫了几矛,直至白望山瞅准机会,再一剑给他的前胸又开了个血口,连同那身皮甲也成了条条装,金日汰这才长矛脱手,转身就逃,却仍不免被白望山奉送了一记“平沙落雁”。
“哈哈,饶尔一条狗命,下次沙场遇上,就莫怪某家辣手无情啦!”踢飞了金日汰,白望山冲着其背影撂下一句狠话,汉语的,继而他做高手寂寞状,与同样做作的林武二人,一人抱刀,一人抱剑,一左一右欣赏起了范毅的战团。虽没援手,却令本已气力不济的袭升斗愈加心慌。
“铛!”不一刻,却听一声金铁巨响,袭升斗的狼牙棒被范毅一棍磕飞。继而,范毅铁棍就势一捅,正中袭升斗胸口,即便被其胳膊临时格了一下,仍令其喷出老大一口鲜血。袭升斗却也借着这一力道倒飞而出,并转身快窜几步,逃入城头一箭之距,这才跌跌撞撞的追着金日汰的脚步去也。
这场斗将的三战全胜,自令血旗军上下欢呼如潮,城头倭军则是一片戚戚。人多人少都不是对手,倭兵们对汉饶畏惧攀至新高。强挤笑容的重度乙,在安抚袭金二将下去休息之余,明显察觉一众倭将的眼神有些闪烁,谁叫汉人斗将仅杀了倭北的重木一郎,却是放过了倭南的两名好汉呢
再三名汉将返回本阵,来到望台处回禀纪泽,免不了一番赞誉不提。白望山则讲述了与金日汰的交谈内容,完了不忘提醒道:“主公,此人对我等颇有怨怼质疑,或不可信。”
纪泽略一沉吟,旋即笑道:“无妨,有所怨怼乃人之常情,既然表现出来,当是尚无出尔反尔之心。再了,我等破城关键还在自身强大,阴谋算计仅是道,金日汰仅是顺手布一棋子而已,成则减少伤亡,不成也是商定白日动手,敌方难以反过来设计我等,当可无甚额外损失,充其量就是多释放一名俘虏回城罢了。”
庞俊却是借机谏言道:“主公,那金日汰言我等对于筑紫倭人太过苛刻,属下以为不无道理。接下尚有诸多方国城池,若是一直如此,只恐不利我军占据倭国全境,平添伤亡,也不利于日后收拢倭人之心。属下斗胆,还望主公三思,放松对倭苛策。”
纪泽蓦然,事实上,张宾也专程来信,向他了此事,态度比庞俊更为激烈,当然,最触动纪泽的却是矿坑奴工与革面军卒。他的心思已然有所松动,倭茸层无辜,大战过后青壮也将减半,且极易被改造为华夏拥趸,被消化吸纳,而他真正敌视和针对的,理当是倭人这一文明,其在于倭人贵族,尤其是孕育后世倭人正统的倭北邪马台贵族,必须剪灭。
“士彦言之有理,某此前处置倭国平民或有偏颇。孟孙兄也来信了,已无能力迁移安置过多倭人奴民。既如此,此后对待倭人平民,便依乐岛陈例吧。但筑紫方国已成事实,且其挑衅之罪不可轻饶,维持既有处置。”沉吟片刻,纪泽缓缓道,“不过,贵族乃倭人文明之源,倭南蛮人头领自认隼人者,或可视情况放松一二,至于倭北贵族,对其决计不改苛策。”
“主公英明。”庞俊拱手应声,心中却是苦笑,纪泽的这番放松,对于日后的倭岛安定大有裨益,可对于眼下战事尤其是倭北战事并无多少效果,毕竟战争走向基本还是取决于当权贵族呀。
正此时,有飞骑远远驰近望台,不一刻,上官仁送来一份蓝色信报。纪泽接过一看,目中顿露冷芒,其上所的却是倭国一万王都卫军的西援行程。这股倭军昨日从邪马台王都出发,由倭将袁德松统领,正在急行军赶往那珂城加入倭北联军,预计明日下午抵达。
将信报递给程远,纪泽冷然道:“鸿图(程远字),本府主需要袁德松的脑袋,一为稳固筑紫东线,二为威赫火离倭军,此事便由刘灵为主将,你随军策划,交由苍狼营症左两军与近卫重骑执行,长途奔袭。刘奉冲与三弟不是成喊着没仗打嘛,叫他们都去泻火,但别给某丢脸!好了,你这就去谋划此事吧,日落后便可出发”
“城上的弟兄们听了,血旗军乃王者之师,素来善待百姓,只管惩奸除恶。此番实乃倭国不义偷袭华兴府在先,前日更在谈判期间不宣而战,偷袭筑紫隘口,此来只会承办倭国死忠,绝不损及无辜,还会接纳倭岛军民,如汉人一般加入华兴府。弟兄们,待会守城做做样子就行,该保命时须保命,莫为那帮权贵蛀虫们枉送性命”火离城下,一众革面军衣着光鲜的驱马绕城,不时停下齐声呐喊道。
此刻巳时过半,火离城北,血旗军的一应军械已经安装校准到位,合计二十台井栏与六十台抛石机,各有重轻步兵驻守。三万大军则列阵以待,显是到了动真章的时候。放眼城外原野,旗幡招展,刀枪森寒,严阵井然,杀气腾腾,直令地间一片凝滞!
火离一方,重度乙已在北门左近聚有上万倭兵,自身则在五百亲兵拱卫下伫立门楼。要火离城本就一个城,长宽一里略多,城高两丈有余,也没护城河,偏生之前重度乙自恃人多势众,夜郎自大,仅想着在此汇聚蛮兵,操练后进攻筑紫,防御设施也无多少准备,相比城下武装到牙齿的血旗军,委实有点寒碜。
自身和重氏皆与倭国荣辱与共,在这雷霆将至的一刻,重度乙满眼阴郁的收回对比审视,也收起了惊惧等一切杂念,扬刀怒吼道:“大倭勇士们,莫听汉人虚言欺骗,他们一旦破城,必然屠城,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我等只需顶住三,三后汉人必将撤军”
只是,同样面对血旗军的滔威势,重度乙的麾下们就很难与他一样决绝无畏,一样死不旋踵了。尤其那些蛮兵蛮将,躲闪的眼神,颤抖的兵刃,乃至毫不掩饰的懊悔,就充分明,他们是多么不想陷入这样一场战斗,早知就猫在倭南山林里打猎造娃啦!
“传令抛石机、井栏等部,随时准备发射。传令曹嶷,率其瀛东战兵所部,准备攻城!”指挥望台,纪泽目光炯炯,略带激昂道。殊不知随着他的军令下达,血旗军阵中,某一片明显矮上一截的队伍里,传来好一片松了口气的长吁之声。
“主公,怎生将我方战兵排为第一登城序列?”一边的庞俊听得一愣,立马用下巴遥指革面军所在军阵,不无急切道,“主公,革面军投效我华兴府,如今正是其绝佳表现机会,您可不好剥夺啊。”
“哦,那就让革面军作为第二梯队,通令其做好作战准备吧。”纪泽神色淡淡,不无诡笑道,“叫人拼死卖命,做法也当视情况而定。贼俘难以驯服,介成便用十一抽杀强逼之;倭人如此仆从,某便略显恩遇,其拼命效果或将更佳呢,殊途同归而已。况且,士彦以为,凭借我等接下的登城战术,首发登城与后发登城差别很大吗”
“咚咚咚”终于,在北门上下几近窒息的等待中,战鼓隆隆响起。曹嶷帅千余瀛东步卒作为头阵,在抛石机与井栏军卒的掩护下,兼有城下上千踏张弩手虎视眈眈,他们扛起云梯,毅然决然的迈赴火离城头。
咿!?怎么抛石床弩发射一轮就停了?想是咱们方才躲藏的好,汉人知道那些招数对咱们没用吧?火离城内,倭兵们心有疑惑,却觉大战在即,在大军将的吆喝下,纷纷从各处汇集城头,密密麻麻,盾牌成片,直待居高临下打击汉军的舒爽时刻。
“呜呜呜”然而,就在血旗军抵近城墙一箭之地的时候,令旗蓦然挥动,军兵停步,六十台抛石机却是突然发威,将一枚枚特制石弹投射远空,漫石弹中更是带着点点火苗!
“咻咻咻”于此同时,井栏之上,数百弩枪呼啸而出,直奔火离北城头。不约而同的,这些弩枪上,也带着点点火光!不消,这是继庆全、对马二城之后,血旗军利用不同敌手对自家装备的懵懂,又一次采取了神火诱杀的残酷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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