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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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谁不会用剑（第1页）

修士体魄被毁，心头物没了依存之处，但依旧不算身死道消，就像是之前的高?，可以找寻新的体魄，或是重塑肉身。

刚刚老人的身躯被斩开，但心头物还在，这边两人都是重伤，所以几乎已经没了任何办法，只能看着这边的老人离开，当然，只有心头物的老人，也没法子做些什么，这场厮杀，就只能如此结束。

周迟说赌赢了一半，其实想的还要远一些，因为老人这体魄被毁，即便重塑，他短时间内，依旧不可能再复归如此境界了。

再说了，......

周迟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体内经脉仍如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隐隐作痛。那一剑虽破敌于无形，却也将他自身推向了极限边缘。他靠在白溪肩上，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力度，低声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白溪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灰烬??曾是“燃灯使”的所在，如今连骨灰都不剩半分。她知道，这并非终结，而是风暴前短暂的宁静。观心寺不会因一尊使者的陨落而止步，相反，这只会激起他们更深的追杀决心。

“往东去。”周迟轻声说，“青城山下还有故人。”

“你还信得过他们？”白溪皱眉，“当年你师父死后，那些所谓的‘旧交’，哪一个站出来为你说话？”

“我不信他们。”周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疲惫与释然，“但我信那条山路。它记得我师父的脚步，也记得我的童年。只要路还在，总有人会听见剑声。”

白溪没再说话，只是将他的手臂搭得更紧了些，扶着他一步步走出长街。身后小镇死寂无声，百姓们躲在屋中不敢露面，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不过是幻梦一场。唯有破碎的屋檐、裂开的地砖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剑意，证明着这里曾有过怎样的生死较量。

两人行至镇口，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来，旗帜残破，马首系着白布条，显然是从战乱之地逃出的流军。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盔甲染血，面容憔悴，见到周迟二人竟勒马停下，翻身下跪。

“可是……可是周公子？”那人声音颤抖，“黄龙渡口一别，已有五年！”

周迟眯眼细看，终于认出此人：“李承业？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李承业抬头，眼中含泪：“我家主公已死于叛军之手，三万将士葬身火海。我带残部突围，一路北逃，听闻东洲动荡，便想来寻您……听说您通剑道、掌兵机，若肯相助，或可重整旗鼓！”

周迟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我不是将军，也不会领兵打仗。乱世之中，人人自危，我又怎能再拉人入局？”

“可天下苍生何辜！”李承业猛然叩首，额头撞地有声，“百姓流离，城池化墟，妖魔借势而起，连归真境的修士都开始屠村掠命！若无人挺身而出，人间就要变成炼狱了！”

白溪冷冷道：“所以你就来找一个刚拼死活下来的剑修？你比那个老头还狠。”

李承业不语，只是跪着，背脊挺直如枪。

风卷起尘土，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

周迟忽然问：“你还记得黄龙渡口那天夜里我说的话吗？”

“记得。”李承业低声答，“你说??‘世间最锋利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中的不甘。可若人人都只凭不甘行事，这世界终究要毁在这不甘之上。’”

周迟闭上眼，轻叹一声：“那你为何还要来找我？”

“因为……”李承业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也听到了剑声。”

“什么剑声？”

“在战场上，每当夜深人静，我总能听见一缕清越之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那声音一起，我便觉得心中那团怒火不再盲目，反而有了方向。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您的剑意，在替我们这些凡人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周迟睁开眼，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青年将军，忽然笑了。

他转头对白溪说：“我们送他一程。”

白溪挑眉：“你不是说不想管？”

“我没说要管。”周迟拄剑而立，缓步走向前方一处高地，“我只是……还欠这个世界一句回应。”

他站在坡顶，仰望苍穹，手中悬草轻轻抬起，剑尖朝天。

然后，他挥出了一剑。

没有目标，没有敌人，也没有任何杀意。那一剑，只是纯粹的剑意释放，如同春雷初动，惊醒沉睡的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