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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特在病房前整理一下领子。
在此之前,他的父亲已经为他打点好所有探望事宜,圣芒戈也不会记录这一场会面。穿着白袍子的主治医师将他带到门口,语气略带不安地说:
“马尔福夫人的病情很不稳定,昨天上午,她的丈夫与儿子才来见过她。当时,病人一直觉得病房里有一条叫做‘墨丘利乌斯’的蛇,并且将自己幻想成一名纵火犯。如果没有必要,请您不要说出‘蛇’、‘火焰’之类的词语。如果她向您确认某个角落是否藏着蛇,还请您不要回答。”
“好的。”诺特点头,“马尔福和她说了什么吗?”
“家人的探视并不在记录内。”医师回答。
如果派丽可在这里,她会怎么做?诺特看着医师,思考:医师一定听到了什么,或许有马尔福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但是这个人不会告诉我,她知道我站在马尔福对面。
“我的探视你也不会记录吗?”他问。
“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摇铃。”她回答。
一个狡猾的家伙。在碰了一个软钉子后,诺特只好推门走进病房。
纳西莎·马尔福确实变得很不一样了。
诺特还记得前几年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马尔福身边的样子。如今,她与马尔福家一样,不可避免得快速衰败下去。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深处又浮现出几分胜利者的得意。这种轻蔑的情绪并非针对纳西莎,而是指向这位夫人的儿子。
是的,诺特当然还记得,在几年之前,他与马尔福还能说得上是朋友。不过,如今不一样了。
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一个注定衰落的家族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就如同谁也不会想到,昔日布莱克家的小姐如今会变成疯子,被关进病房里。
真可怜,他心想,之前彼拉多父子发疯一事已经让巫师对于精神分析逐渐关注,那些人甚至觉得,疯狂是会遗传的。
所以,德拉科·马尔福什么时候也会住进来?
恶意在年轻人的心中膨胀,他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马尔福太太,露出笑容。
“您好,夫人。”
-
“唉,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月亮照在这个宅子上方的样子。”
总是宣布好戏开场的猫对我说。
那天晚上的月亮十分明亮,悬挂在屋顶上,照得这间宅子,连带着周围的碎石、树木没有一丁点影子。那个球体实在是太近了,近到除了瞎子之外,都能够看到它坑坑洼洼的丑脸。
但是猫是不一样的。它说,在最后的那场宴会里,它喝光了所有酒,感觉自己像个水桶一样摇摇晃晃。
“然后呢,后院里的雕像全都活了。它们抬着我,葡萄石眼睛蹭过我的脸,我就像不列颠的女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它的眼睛与后院里的雕像产生某种惊人的联系,我关注它被照得发亮的皮毛——那里的黑色在月光中像是一团蜷缩的影子。
我们一人一猫坐在后院的草坪椅上。硕大的月亮与我们隔着环绕的群山,上面布满伤疤。今夜的院子也足够亮,我能够看清所有东西——草坪椅、无花果树、几年前诺特修过的栅栏,还有我们孤零零的房子。
说着,我看见里德尔的影子在窗户边上停住。室内还亮着灯,他黑色的身影清晰尖锐。
他或许正靠在窗户边上想些什么,或许正透过窗户看我们。
“月亮照亮了一切——”黑猫小姐嘶哑的声音在我们之间响起,“房子和树、水井和栅栏,整个世界。我的未婚夫还倒在酒桌上,他睡得像只老鼠。”
“在那之前,他惹我生气了。他说了一个寡妇的双关语,我一整场宴会都没有跟他说话。唔,但是在照到月亮之后,他又醒过来,唔,然后我吻了他。”
“你能理解那是怎么一回事吗?就是自然的,我们躺在一起,他的舌头急急忙忙往我嘴巴里钻。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的生活。”
“你逃掉了?”我问它。
“我的父亲以为我疯了,他盯着空杯子,又看着我们两个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们扯开。”它说,“然后,我妈骂我:‘你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除了享乐,你什么都不懂。’”
“小姐”的笑声逐渐尖锐:“我跑出去了,就坐在你我如今相同的位置。那些石雕像活过来,它们的脸挨着我的,我一个个亲吻它们,就像抹大拉的玛利亚去吻她的客人那样。”
它跳起来,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
“舌头伸进嘴巴里,就是那样。”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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