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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真急着说开阵的事,其实并没注意到,但谷长宁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手从小郡王掌心抽出来了。
虞凤策看了她一眼。
谷长宁撇开眼睛,问鉴真:“怎么这么快?”布阵所需虽然没什么贵重东西,但又多又杂,弄起来非常麻烦,她本来还打算晚点去帮忙的。
鉴真双手合十,手上还沾了写符的朱砂:“祝公子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还需尽快将他唤醒。”
谷长宁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正要走,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虞凤策一把将她拉住:“你先跟我去上药。”
谷长宁看了下走在前面的鉴真,怕他忽然回头,赶紧朝虞凤策低声道:“大人,我的手没事,先把要紧事办了才是正经。”
说完这句话后她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小郡王又生气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坚定道:“你的伤对我来说就是要紧事,先去上药。”
他握着她的手腕不放,谷长宁有些无奈,只好说:“那不如您让福清或是谁帮忙把药送来西南边的院子,我到时候自己擦一擦就好了,您的伤比我严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垂眼看向他牵着的那只手,示意他放开。
虞凤策抿了下唇,松开手。
谷长宁便轻盈转身,追着鉴真去了。
她没想到虞凤策还是亲自把药送到了祝飞融的院子来,彼时她正跟鉴真搬动一块压阵的大石头,那石头粗糙沉重,还好鉴真力气大,不然恐怕得多喊两个人搭把手。
“谷长宁。”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遥遥喊她,回过头去看,小郡王站在院门口的圆拱门处,静静地看着她,“过来上药。”
他拿来的是膏状的伤药,修长的两指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抹开,他沉默着弄完,收回小瓷瓶。
谷长宁顾忌鉴真还在院子里,抹完药就收回了手,但她却忘了,光是两人站得过近的距离和他亲手帮她抹药的动作在他人眼中就已经足够亲密了。
鉴真扫了他们一眼,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走开了。
“多谢大人。”谷长宁说完后察觉到眼前人的过分沉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才试探着问,“待会要开阵了,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阴门阵在她一个见惯了鬼怪的人眼里也是很神奇的东西,小郡王应该很少接触过这种鬼神之事,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兴趣。
虞凤策终于开尊口道:“走吧,看看。”
鉴真给了他们一人一张阵眼符:“把这张符随身带着,阵中的所有动静都能一览无余。”
待要进阵时,院子外头传来薛回的喊声,由远及近:“爷!您不能一个人进去!万一里头有危险怎么办?”
几人回头,谷长宁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我难道不是人吗?”
薛回像阵小旋风般冲过来:“我也要进去,爷还有伤在身,我得看着他不能再受伤了!”
鉴真分给了他一张符:“这张符收好,千万不能掉,不然可就出不来了。”他倒是并不计较薛回非要加入的行为,在布阵时他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全数系于祝飞融一个人身上,何况开阵后整个院子都在他的掌控中,不用担心阴魂伤人。
薛回把符塞进怀里,拍拍胸脯:“收好了!大师放心!我不会添乱的!”
鉴真走到院中的某个方位,将用朱砂写好的黄符摆于地面,口中喃喃念了一段,一声“起”,院中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按卦位贴好的黄符被吹得哗啦啦响。
虞凤策摸摸心口,发觉放在怀中的阵眼符在隐隐发热,再抬头时眼前的景象忽如褪去了一层色彩,眼中的事物仿佛被水洗过一遍,变得略微黯淡,但在这褪色的画面里,隐藏在角落的某些动静就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极为奇妙的观感。
地面上有暗影连成一串匍匐爬过,凋零的花枝上头开满灰暗透明的花朵,空无一物的墙头传来鸟啼声,花圃中松软的泥土下隐隐鼓动,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所有风云涌动仿佛都聚集在这一个小小的院墙内,跟平常的人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天啊……这就是阴间吗……”薛回按捺不住惊呼出声。
谷长宁被他逗笑了:“你想看阴间,且要等百年之后吧。”
“谷姑娘,难不成你平日里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象吗?”薛回问她。
谷长宁摇头:“不是,这阴门阵是把所有有念力波动的东西放大动静,有些太过细微的我平日里也是看不见的,比如地上爬的那些,多数是虫子尸骸下产生的东西,连魂魄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有形状的念力。”
鉴真环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祝飞融寝屋的方向:“在屋里。”
他们在这一片墨染的景象中踏入门槛,四周的空气如同投石入水,在他们进去那一刻轻微漾了一下。
比起外头的窸窸窣窣,祝飞融的寝屋可谓是一干二净,除了物事的色彩看起来淡了些,与寻常并无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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