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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夫·乔布斯,”叶洗砚说,“是斯蒂夫。”
千岱兰因为他此刻的纠正而愤怒,她伸手,用力一推,想要将叶洗砚从自己的房间中推出去——推走,让他离开自己的贫穷小屋,就让她自己在这小房间里默默地哭一阵。
她才不要在他面前丢脸地哭出来。
才不要。
外面又是一辆火车经过,发出悠长而颤抖的鸣笛,“嘟————呜————”,载着满满的货物离开广州,驶向全国各地的二批市场和实体店店主的手中。火车的经过令房屋震颤,千岱兰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叶洗砚的身体都在发抖——
他发抖地握住她。
关闭窗子后,这狭窄的房间异常地潮热,沉闷的空气热燥地滚动地发酵,发酵出激烈又压抑的矛盾。
叶洗砚声音低低,但语速很快,越来越快:“我会尝试理解你做出的这一决定,但我最无法容忍的是,你会愿意接受殷慎言的资助,而不是我。”
千岱兰感觉到他的失控。
他捏得她手腕都要碎了。
“我无法理解,”叶洗砚说,“你和他的关系,我记得你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这样很正常,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比亲兄妹还要亲。”
“我和他可不是什么亲兄妹,”千岱兰说,“我喜欢过他,叶洗砚。”
她感受到叶洗砚的呼吸一滞。
他握住千岱兰的那只手在抖,剧烈地抖。
“如果情窦初开、第一次爱的人,才算初恋的话,叶熙京也不是我初恋,”千岱兰说,“殷慎言才是。”
叶洗砚忽然一笑:“你又在骗我。”
“我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千岱兰说,“哥哥,还记得那次你止坚我的那个晚上吗?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走错了房间,也是哥哥喝多了;毕竟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熙京,所以——”
“不需要你带我回忆这些多余的细节,谢谢,”叶洗砚说,“请直接说重点。”
“重点在于,那天晚上,哥哥问过我,有没有对其他人做过类似的梦,”千岱兰仰脸看他,“我当时说做过,那个人就是殷慎言。”
叶洗砚闭上眼睛。
他说:“为了让我走,你开始故意让我生气了。没关系,我可以离开,等会儿让杨全送你回酒店,这里有虫子,火车站周围也危险,不适合——”
千岱兰用力将手腕挣脱,两只手被他失控地握到发红,她用着满是指痕的手捧住叶洗砚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看自己。
然后她从叶洗砚眼中看到抗拒。
还有他紧皱的眉。
千岱兰说:“我没必要骗你,那个时候的我说的是真话,现在的也是真话。我的的确确喜欢过殷慎言,我的第一次纯梦对象也是他,梦里面,他对我做的,也远远比你那晚对我做得要多——”
叶洗砚沉沉地说:“别说了,岱兰。”
“为什么不说?你不是想知道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更愿意去借他的钱吗?”千岱兰说,“因为我曾经喜欢过他,因为我现在借他的钱毫无心理负担!”
——但你不行,叶洗砚。
千岱兰有点绝望地想。
你不行。
我现在借你的钱有心里负担。
她今天突然间变得不会说软话,变得不会撒谎,变得不能再游刃有余地解决问题。
千岱兰明明知道,只要向叶洗砚服个软,认个错,再哄哄他——她现在掌握了给这只骄傲孔雀顺毛的方法,也知道怎么样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舒舒坦坦,继续维持着这种假象。
可今天的她偏偏不愿意了。
她、不、情、愿。
“这就是你的答案?”叶洗砚问,“说够了吗,岱兰?”
“不够,还不够,这些怎么能够?”千岱兰说,“还因为我不用对殷慎言说谎,不用在他面前继续扮演——”
叶洗砚说:“别说了。”
千岱兰感受到他的愤怒,她手下,这个人的脸正在发烫,发热,他的脖颈上缓缓爆出青筋,这个非常有涵养的绅士,一个骄傲又有礼貌的孔雀,被她激怒了。
可她还要继续说:“——不用担心会不会一句话就惹得他不开心,不用担心他突然间又主动和我保持距离,不用担心无法回报他给我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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