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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的脸色变了,又很快平复,看向十六皇子时,眸光甚至称得上温和,令他起身,“此事朕知了,你回罢。”
“是。”
当天夜里,宫里一名御医暴毙,十六皇子知晓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
十六皇子正在练字,闻言手顿了顿,下一刻又重新落笔。
小全子有些担忧。
十六皇子头也不抬,笔走龙蛇,他做了他该做的,之后事情如何发展,非他左右。
又两日天子口谕,指派十六皇子新差事,即日出京。
十五皇子于城门外,匆匆送弟弟一程,不免抱怨,“父皇也真是的,外派了官员不算,偏要你随同。”
十五皇子说者无心,但承元帝此举,却是有意为之。
他把第十六子支出京城,却又不给实权,犹如吉祥物。
十六皇子与十五皇子相拥,退开两步,莞尔道:“十五哥,此乃父皇看重我,我心里欢喜的。”
十五皇子近距离看着他十六弟,视线落在他十六弟嫩白漂亮的脸,对上那双墨如宝石的眼睛,心里酸涩。
“十六弟,你身子弱,此行没有哥哥照拂,你万万保重。”
十六皇子点头笑应,他翻身上马,朝十五皇子挥手:“十五哥,回罢。”
他驾马行远了,十五皇子身边人迟疑:“殿下,属下观十六皇子骑行,尚算矫健活泼。”
“你懂什么。”十五皇子道:“我十六弟在强撑,他不想让我担心。”
属下愣了愣:是、是这样吗?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离开京城。
宫内御医之死,令人嗅到一丝不祥,四皇子八皇子等人低调行事。
承元帝加派人手调查太子中毒一事,心中不宁,许久,他搁下御笔,摆驾东宫。
日头高升,热意蒸腾,空中都荡出波纹,洪德忠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圣上,前儿就是东宫了,正逢午时,圣上可与太子殿下和小皇孙一道用饭,尽享天伦。”
龙辇内,承元帝的神情柔和,他摩挲着腰间龙形玉佩,一颗心也缓缓静了。
随着龙辇靠近东宫,若有若无的喧哗之声入耳,洪德忠眼皮子一跳,有些惊慌的看了一眼明黄色纱帐龙辇。
天子忽然叫停。
洪德忠一颗心都提起来了,龙辇落地,承元帝自龙辇中而出,面色意外的平静,他瞥了一眼辉煌的东宫,径直踏入。
守卫看见那道明黄色身影,头皮一紧,刚要通传,却被承元帝制止。
承元帝所过之处,静谧无声,而身前,喧哗声更盛。
终于,承元帝立在正殿门外,守卫跪了一地,殿内的污言秽语和女子的喘息透过红木格子大门传入承元帝耳中。
洪德忠咽了咽口水,“圣……”
承元帝轻飘飘睨他一眼,洪德忠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
殿内愈发放肆,当听闻第三人的娇笑传出时,大门从外面嘭地踹开。
殿内惊叫声迭起,俩衣衫不整的女子拼命往太子身后躲,太子衣领大敞,乌发凌乱,曲起一条腿,懒洋洋的侧坐在檀木榻上,看着闯进殿的承元帝,扯了扯唇:“父皇来了也不叫人通传,儿臣失礼了。”
承元帝手背青筋爆起,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的女人,“带下去,发配尼姑庵。”
“圣上恕罪,太子殿下救救奴婢,太子殿唔唔…”俩人被堵了嘴拖下去。
洪德忠顺势撵了其他人,关上大殿的门。
屋门光线骤暗,太子有些可惜:“父皇对自己的女人百般怜惜,对儿臣的女人倒是无情得很。”
“太子。”承元帝沉声警告。洪德忠眼看父子二人对峙,忙道:“太子殿下您受苦了,圣上此行来,就是明了你的冤屈。”
太子抬眸:“哦?”
洪德忠偏头看一眼承元帝神色,见承元帝没有打断,于是赶紧说下去:“十六皇子自幼多病,久病成医,那日你殿上发怒,十六皇子觉出不对,于是向圣上禀明,您很可能是被人下了五石散。”
“圣上派人秘密查探,谁知平日为您请平安脉的御医暴毙了,圣上担心您,这才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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