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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垂眸,掩住眼中的嫉恨。
早朝散去,太子离开时被四皇子叫住,百官不远不近跟着,太子扯了扯唇角,挤不出笑,索性冷着脸:“四皇兄有何事?”
四皇子与他寒暄,与百官离的远些,四皇子轻声道:“想不到五弟这么容不下我。”
太子神情一瞬间凶狠。
四皇子退后一步,朝太子颔首,抬脚远去。七皇子和十七皇子默默跟在四皇子身后。
太子垂落的手紧攥成拳,少顷又泄力松开,他仰视日光,日头颇盛,激得他闭眼。
太子立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可春日的阳光总是中看不中用。
瞧着光辉灿烂,却没有多少温度。如同他身为一国储君,鲜花着锦,风光无限,可是父皇的爱重不在他身上,他这太子,也只是名头好听了。
一名小太监默默回内殿,将此幕告知承元帝。
“……太子殿下一个人在广场立了许久,瞧着落寞。”
承元帝不语。
洪德忠朝小太监挥了挥手,而后他安静的退至一侧。
良久,殿内传来一声叹息,“他不明白,刀要放在眼下才安心。”
洪德忠心头一紧,努力降低自己痕迹。
那厢消息传入皇后耳中,凤仪宫清出一地碎瓷,皇后目眦欲裂:“他就那么护着齐氏那个贱人和她生的儿子!”
嬷嬷忙劝:“娘娘息怒。”
“怎么息怒!难道真要本宫和太子把位置拱手相让?他做梦!”
一事未平一事起。
一旬后,两名御史联合弹劾太子门下欺男霸女,收受贿赂。
紧跟着又有御史弹劾四皇子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十五皇子挠了挠脸,回头看了一眼他十六弟,十六皇子给他一个安抚的目光,十五皇子垂下眼,当自己不存在。
朝堂上争端显。
此时,一支商队进入京城,客栈屋内,孟九再见孟跃,将她紧紧抱住,“你吓死我了。”
孟跃拍拍她的背,“我没事。”
孟熙抱着孟跃的大腿嚎啕大哭,“郎君,熙儿好想你。”
刘生和秦秋也很激动,只是强行忍着。
孟跃安抚了众人,她看向达木,拱手一礼,达木抬住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孟跃郑重道:“隆部日子里,多谢达叔照顾,某感激不尽。”
达木爽朗道:“你忒客气,朋友就是互帮互助。”
孟跃也不再客气,正巧她叫的席面送来,众人围聚一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分离的生分消弭无踪。
酒足饭饱,达木顺势道:“连穗,你也晓得现下是什么时节,我们带来京中的马并不如何肥壮。”
“我晓得的。”
“孟连穗”在京中有些名气,六皇子一事后,孟跃不方便出面,于是由达木将马匹出手,换取的银钱同孟跃想象中差不多,她当初早料到这个损耗。
令孟跃意外的是,居然有僧侣接手一部分马匹,正是那座新寺的僧人。
去岁冬日刚有雏形的寺庙,不过半年,已经建成,以时下的人力物力,可谓神速。
孟跃将此事按下,五月上旬末,孟跃照旧在临窗榻下,自己与自己对弈,榻边温了一壶酒。
傍晚,十六皇子散值回府,他今日穿了一身月色绣蔷薇的绸袍,腰束玉带,勾勒劲瘦腰身。
他推开屋门看见榻上的孟跃,眉宇间的惊惶才散去。
朦胧晚霞中,他步子缓慢,一步一步向孟跃行来,在孟跃对面落座。
棋盘上,黑白子焦灼,互成犄角,十六皇子捻起一枚白子,随意落下,仿若献祭,“如果是要找靠山,为什么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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