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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剑雪自认为定力非凡,几个孩子而已,他们爱闹就让他们闹罢了,纵千万人而不为所动,才是高手的风范。
所以纵然被拉扯的微微摇晃,嘴角抽搐,耳朵被吵的要聋了,剑雪竟仍是没有发脾气。
卫玉看着这幅情形,忍不住笑:“剑雪你以一敌六,尚且不落下风,着实了得。”
剑雪所谓的高手风范好像也摇摇欲坠,她看着卫玉面上的笑,咬牙说道:“少胡说,快点让这些小东西走开,不然我可不保证不伤他们。”
还是宿九曜叫了声飞廉,让把孩子们带回去。
飞廉满脸惶恐:“九哥哥,玉哥哥真的……”
宿九曜垂眸:“你乖,听话吧。”
飞廉知道是拦不住了,嘴一撇,泪已经掉了下来。
剑雪望着这一幕摇头:“真想不到,你在此处的人缘这样好,怪不得你也不想走了呢。”
卫玉却道:“谁说我不想走,我的心早飞回了殿下身旁了。”
剑雪嘲讽:“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卫玉嘿嘿一笑:“这就是涵养,我喜怒不形于色的,你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她看飞廉泪汪汪的,却又敛笑,走过去把小孩儿拉到身前。
卫玉摸摸飞廉的脸:“你是个能干的孩子,以后还得照顾好弟弟妹妹们……不要哭了。”
飞廉抱住她:“我舍不得玉哥哥。”
卫玉拉着飞廉,走到一旁。
探手入怀,摸到了颈间门悬着的一物。
她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将脖子上那根线解开。
线上拴着的,是一枚玉雕的蝉。蓝田玉以墨绿色最佳,而这只蝉的头部便是深墨绿,翅膀向下,却是水头极足透明的淡绿,更加雕工精致,惟妙惟肖,蝉的翼翅更是单薄如纸,巧夺天工,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如此精致,足以以假乱真。飞廉一眼看见,几乎以为她拿出了个真的蝉。
卫玉望着掌中的玉蝉,眼底浮光闪烁,终于她一笑,把蝉送到了飞廉手中。
飞廉一惊:“玉哥哥……”
卫玉攥住他的手,小声叮嘱道:“这个东西不错,你找一个可靠的典当铺子,或者本地有钱的士绅,能够换至少千两银子,有了那笔钱,足可以支撑纯阳观的开销……就算……”
她望着飞廉惊愕的眼神,小声道:“就算带着他们搬到别的地方去,比如……去豫州府,也是使得的。”
飞廉又惊又且不解:“玉哥哥,我不能要这个。”
“我也舍不得你们,只是不得不走,你留下这个,等同于我的心意,我才能稍微放心。”卫玉挤出一抹笑:“你不听我的话吗?”
“我当然听。”
“那就留下。”卫玉不由分说地。
卫玉出纯阳观的时候,吃了一惊。
素日门可罗雀的纯阳观前,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
除了安县丞,武万里,明俪等外,还有许多并不相识的长怀县本地百姓。
原来大家都知道卫巡检要走,便自发地赶来。
卫玉虽来了不过这几天,但所作所为,却早已经深入人心。
此刻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眼中都透出了不舍之意。
连向来爱说笑的明俪,也一反常态,她皱着眉望着卫玉,道:“真的要这么着急走么?多呆两天又能怎么样?”
安县丞不敢说这话,但明掌柜的话显然是众人的心声,大家都纷纷点头,挽留:“卫巡检,多留两日吧!”
卫玉没想到,自己只是顺势做了点事,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如何,却能引得百姓这样大的反应。
正自辞别,却见是柳狗子跟钱掌柜的那两个妻弟,分开人群跑上前来,向着卫玉跪倒,咚咚地磕头。
柳狗子的脸已经被泪冲的一塌糊涂,小孩儿含着泪,哽咽:“卫巡检……”
卫玉本觉着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把马先生千刀万剐也改变不了了,但此刻看着柳狗子的脸,至少这孩子的心里不会再有一个打不散的死结,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该有的公道,这也是他们作为生者,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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