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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宴徐行的感觉有点复杂,此人毫无规矩,做事随性,一不留神便会被他玩弄于手掌之中。
可他又是那么的纯粹,他人的眼光也好,百官的指责也罢,于他而言不过都是身外之物。
他想不听便不听,想不管便不管,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枷锁和束缚。
这样的坦荡是他祈求不来的感觉,是他苦寻已久的向往。
只是他还没有见到宴徐行本人,便被宴徐行派来接应的人拦在了小酒馆里。
“废话莫要多说,宴度支叫宋某来究竟有何要事?”宋寻冷声道,要不是看在他在江陵做了好事又被误会的份上,他才不想跑这一趟呢。
“宋提司快言快语,那本使便直说了。”宴徐行并没有在意宋寻的冷漠,而是背过手,目光悠长地看着外面道:“本使希望宋提司可以回一趟上京,拜见乔丞相。”
“拜见老师?”宋寻惊讶出声,随后又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上京城出了何事?”
他这一路上光忙着赶路,并未听说上京城出了什么事,联想到纳兰真回到江陵后说的宴徐行被刺杀之事,宋寻问道:“和你被刺杀之事有关?”
“没有,或者说有也对。”宴徐行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这件事也不用瞒你,左右你早晚都会知晓,圣上突然昏迷不醒,宫中危机,刘国舅和太后想借此谋权,朝廷危矣!”
虽然这些事还未发生,
但宴徐行知道刘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短短几句话却让宋寻听的心惊肉跳,他骇然问道:“谁做的?我并未听说此事。”
这可不是小事,足以改变整个大仁的朝政格局,可是现在却一点风声也没有。
“这件事知道的人都不会外传。”宴徐行淡淡道。
宋寻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于公而言,边境不稳,地方腐败,圣上在这个时候昏迷,对大仁来说无疑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于私来说,皇室血脉虽然凋零,可旁枝子弟也有不少,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那些人出来争夺一下也不是不能可能发生的。
谁也不想给自己多找两个敌人。
而从刘国舅的角度来说,只要瞒着这件事,等太后接管了前朝之后,其他的便不是问题。
毕竟已经有了太后干政的前例,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室贵族的接受度都很高了,也不怕被人知晓。
“圣上怎么样了?”宋寻想到了重点,“是不是有人加害于他?”
宴徐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问道:“乔丞相一向中立,虽说他插手的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本使还是希望宋提司以大局为重,去一趟丞相府。”
宋寻听罢,再一次看了宴徐行一眼,沉声道:“乔丞相是我的老师,宴度支如此看得起我,觉得我会帮你去对付老师?”
“‘对付’二字太过沉重,本使并不想用。”宴徐行淡淡道:“我
能将这件事告诉你,自然是能肯定宋提司会帮忙,宋提司和乔丞相虽是师徒,但你不是正因为和乔丞相意见相左,才会选择离开上京的吗?”
宋寻脱口否认,“乔丞相乃是我的恩师……我……”
他话还没说完,宴徐行便抬手打断了他,“宋提司莫要忙着否认,此事如何你心里自有定论,不必解释,本使请宋提司出面不过是敬重乔丞相罢了,不然本使有的是法子让乔丞相动弹不得。”
宋寻与他四目相对,在宴徐行的眼睛里,宋寻看到了果绝和淡漠,那是他熟悉的宴徐行,一如当时他在江陵城不顾一切散金救人的模样。
“我要怎么做?”宋寻深吸一口气,妥协了,“老师不会听我的。”
他和乔丞相的师徒之情早在他答应娶王微语的时候便生了间隙,后来他向圣上请命去江陵任职,更是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了冰点。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宴徐行满意笑道:“你只需要去一趟丞相府,告诉乔丞相伫候佳音便可。”
宋寻怔了怔,思绪翻飞,半响之后呢喃道:“原来如此,宴度支好算计。”
宴徐行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要是在看不出他的想法,那他也白查这么多案子了。
一切都是宴徐行设下的局,或者说刘家的所作所为都是宴徐行在暗中引导的,恐怕连圣上的昏迷都是刻意而为。
刘家在等待一个机会,宴徐行便创造一个机会,
为的就是将刘家从朝堂上彻底拔除!
没有什么事比谋害皇族更严重,没有什么比株连九族更能斩草除根,宴徐行要的不仅仅是刘家覆灭,他要的是刘家再也站不起来。
宋寻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圣上竟然愿意拿性命来助他成事。
“宋提司不必这样看我,刘家若是不存逆反之心,此事断不能成。”宴徐行笑容满面,“若是宋提司走这一趟,本使可以承诺你,将来若有需要,本使可以许你一件事。”
“这是圣上的意思?”宋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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