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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载游自嘲般的笑了一声,随后又说了起来:
“你们要是愿意听,我就跟你们多絮叨絮叨。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年多了,也该往前看了。
这事啊,说起来挺奇怪的,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次的未知事件是因为什么,它突然出现,又突然凭空消失,让人不知所措,后来我也一直在查,可依旧没什么头绪。
因此,这也是近年来压在气象局最大的悬案。
说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件事整个气象局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清楚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说有人在那片地方举行请神仪式,可这被附身的对象却是平头老百姓。
按理说这事没那么邪乎,普通人能承载多少力量?可那次不知为何,那些被附身的普通人,个顶个的都是半神体的实力,后来我们去了,打了半天,牺牲了几名战友,无奈之下也斩杀了几名被附身的普通人。
那时候不像现在,整个局里也没几个半神体,地仙的,只能是用人数去堆,你也知道一个境界的差距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打着打着,实在是顶不住了,就打算寻求援助,可后来当我们想呼叫救援的时候,那些附身的邪神就莫名其妙的自己走了。
就像陪我们玩儿了个游戏一样,游戏结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说到此处,程载游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一般,那双捏着烟的大手也开始颤动起来,江祈年二人心里清楚,他这是在压制自己的泪水,不想让自己失声哭出来。
二人见状心里一阵发堵,他们不自觉的握紧双拳,这是待他们如亲人的师长,程载游对他们一直都很好,每次任务也都是把他们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还有一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觉得江祈年是走后门进来的,那些战绩都名不副实,无非是有靠山的小白脸而已。
听到这话的程载游在江祈年不知道的情况下,亲自打上门,就为了给他要一个说法……
“没事,都过去了,你们不用这样。
当时啊……当时我家那丫头,就是受害者之一,初梅是见过的,那丫头长得可水灵了,我没什么文化,也形容不上来,总之就是看着打心眼儿里喜欢那种。
也幸好她妈是个有文化的人儿,给她起了个名儿,叫舒荷,具体的我也不懂,大概意思就是说,希望她能像刚刚舒展开来的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哪里弄得明白书上这些弯弯道道的?就听我家那口子念叨这么一句,我就一直记下了,你俩是读过书的,你们说这名儿好不好听?”
江祈年此时不知应如何回答,还是应初梅勉强挤出来个笑脸,然后回应道:
“一听师娘就是个有学问的,这名字听着就显得好,跟师娘一比我这书真是全白看了,放我身上就算想秃个头都想不出来。”
程载游闻言强忍着泪水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心酸和痛苦。
“这孩子呀,她妈走的早,就是我一直带着她,可咱们这个工作你也知道,所以一直是委屈了她了,我这当爹的靠不住,经常给她一个人扔家里。
哪成想……哪……”
程载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此时的他不再是气象局小队的队长,也不是那个于空桑之顶努斩地仙的阎王,他现在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思念女儿却又深深自责的父亲。
那挺拔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起来,那一头杂乱的黑发像是在一瞬间布满了白丝,夕阳在不经意间拂过他的发间,那一闪而逝的光泽却让江祈年应初梅二人感到极为刺眼。
“我的小荷,她到死都没想过攻击我,可我这个当爹的,我……我不得不亲手杀了我从小疼到大的闺女,我没辙呀,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就躺在我怀里……
她一遍一遍的跟我说‘爸爸,我疼,爸爸,我疼’,我问了,我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问了个遍,我的小荷……我的小荷她没救了,就算最后附身的杂碎走了,我的小荷她也活不了啊……
我老程……捧在心……心尖儿上的闺女,就这么没了,怪我这个当爹的是废物,我对不起她,我对……对不起余婉啊。”
此时的程载游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人间疾苦压弯了他的脊梁,浸染了他的黑发,将他粗犷的音容笑貌蹉跎的无比沙哑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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