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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归（第3页）

镇国公向来宠爱孩子，此刻却没有替明华章说话，也道：“是啊，二郎，二娘去长安不妥。”≈lt;p≈gt;

明华裳捏紧了衣袖，紧张地看向明华章。明华章笔直坐着，镇定从容：“女子年满十七必须嫁人不过是武德初年为了休养生息，定下来的权宜之计。哪能为了一条死规矩，匆忙决定自家女儿的终身？我听说终南山德业观清妙真人欲寻一女冠奉道，我觉得二娘正合适。德业观修行不必断尘缘，等二娘找到喜欢的人后，再还俗嫁人也无妨。”≈lt;p≈gt;

明老夫人最开始完全不听明华章的话，在她看来，女子生来就当嫁人生子，嫁一个好男人就是女人毕生成就，所谓不愿意嫁人，都是嫁不出去的托辞。≈lt;p≈gt;

可明华章说出德业观后，明老夫人犹豫了。≈lt;p≈gt;

三夫人这种小年轻可能不清楚德业观，但明老夫人是跟着永徽朝的风起浪涌过来的，她很明白德业观这三个字的份量。≈lt;p≈gt;

女皇十分宠爱太平公主，其实她早年还有一个女儿，可惜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女皇十分悲痛，追封这个女儿为安定公主，谥号思。≈lt;p≈gt;

对于李家的公主们来说，出家修道不是稀罕事，反正当女道士又不耽误她们享乐。女皇同样给长女安定思公主建立了道观，正是德业观。≈lt;p≈gt;

因为侍奉的是未出阁的公主，所以德业观里没有男道士，都是女冠。而观主清妙真人更是出身世家，才学深厚，可惜婚姻多舛，连嫁三次，夫婿都不幸亡故。≈lt;p≈gt;

夫家渐渐流传出她克夫的名头，她索性束发修道，成了清妙真人。女皇很喜欢清妙真人的才华，便将她调去德业观，让她每日给自己的长女念书谈玄，以慰公主在天之灵。≈lt;p≈gt;

德业观不对外开放，虽然没香火，但没人敢轻视这座道观。明老夫人的心思不由活动开了，女皇有多么护短天下皆知，如果能进德业观修行，那就是侍奉过安定思公主了。≈lt;p≈gt;

明老夫人不由打量起明华裳。明华裳没才没德，除了一张脸以及龙凤胎的祥瑞之名，委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lt;p≈gt;

而德业观里全是女子，不用担心名节问题；清妙真人是公认的隐士才女，从德业观出来后，明华裳才名就有了；侍奉公主还能搏个德名，借一借皇家的光。≈lt;p≈gt;

从各方面说，倒确实是一个给明华裳镀金的地方。≈lt;p≈gt;

现阶段和李家、武家走太近都可能被卷入风波，从安定思公主入手，进可攻退可守。等明华裳从德业观出来后，他们再给明华裳≈lt;p≈gt;

运作一下祥瑞之名，何愁不能名扬京城？≈lt;p≈gt;

说不定，还能借此攀上皇家，步入公主王妃们的社交圈。≈lt;p≈gt;

明老夫人能嗅出这其中的利益，其他人同样能。明妤对做道士不感兴趣，明妁却坐不住了。≈lt;p≈gt;

她悄悄拉了拉三夫人的衣袖，三夫人笑着说道：“二郎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连德业观的门路都认识。二娘今年十六了，娘子本来花季短，再让她把大好青春都消磨在山里，实在太可惜了。不如让三娘去，她今年十三，先去侍奉公主几年，等日后出来也不耽误说亲。”≈lt;p≈gt;

二夫人面露嘲讽，刺道：“三弟妹，道观可不同家里，饮食清寒，不得自由，连父母都见不着。你忍心让女儿受这种苦？”≈lt;p≈gt;

三夫人当然不忍心，但想到忍过两年清苦，女儿就能高嫁，三夫人还是狠心道：“侍奉公主，是她的福分。”≈lt;p≈gt;

“弟妹真是深明大义。”二夫人讽道，“不像我一介俗人，万万见不得女儿受山野之苦。”≈lt;p≈gt;

三夫人还要骂二夫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被镇国公冷着脸呵止：“够了。”≈lt;p≈gt;

镇国公看向明华章，踌躇了一下，说：“二郎，你对裳裳的好心我能理解，但在终南山修道太苦了。她素来娇生惯养，好吃懒做，我也没指望她大富大贵，能找个老实人安稳过日子就够了。德业观之事……”≈lt;p≈gt;

“阿父。”明华裳打断镇国公的话，坚定看着他，说，“我觉得二兄说的有道理。我听兄长的。”≈lt;p≈gt;

在普通道观修行当然清苦，但公主的道观可不一定。何况，明华裳不信明华章真能把她扔到深山老林里，这一定是他为了让她免于嫁人，找出来的借口。≈lt;p≈gt;

去侍奉一个已经死去的公主修道，修多久，怎么修，全由明华裳自己说了算，再不用受家族摆布。等一年后真千金归位，她也能顺理成章脱离明家。≈lt;p≈gt;

这种好事，明华裳怎么会放过。≈lt;p≈gt;

镇国公实在想不到明华裳竟然愿意，他愕然看着女儿，道：“裳裳，你再想一想，这可不是开玩笑。”≈lt;p≈gt;

“我想清楚了。”明华裳暗暗叹息，她本来想说真话，但他们非不信。既然如此，她只能开始道德绑架了。≈lt;p≈gt;

明华裳正容道：“阿父，女儿顽劣无能，衣食住行皆由家族供养，却无法回报家族，还总惹你和阿兄生气。我也想为公府出一份力，阿父，你就让我去吧。”≈lt;p≈gt;

明华章冷眼看明华裳说得情深意切，对方讲道理她谈奉献，对方说奉献她谈情怀，最后干脆搬出忠孝这两顶大帽子，终于把所有人堵得哑口无言。≈lt;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