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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起时,余罪回头,看到了一位笑容可掬的售楼妹。
“大户型。”余罪愣了下,土豪了一句。
“哦,有一百三十五到一百八十平的,最大的复式的户型有二百三的,在这里……一百八这种,四室两厅,两厨两卫,带一个储物室……现在我们售楼有优惠活动,交一万顶五万,可以全程帮你办理按揭手续,如果全额付款,可以在优惠的基础,再减5到10万……先生……”
售楼妹莺莺燕燕,寥寥几句勾勒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情形:太划算了,赶紧买吧。
不过余罪看到报价时,火大了,回头问着:“又涨了,我上个月来都不是这个价?”
售楼妹丝毫不为所动,笑吟吟地道:“还会涨的。我们楼盘已经销售过半了,往后只会越涨高越高的。”
“你们这比抢还划算啊。”余罪摩娑着下巴,就抢劫出身的看着这房价,也得眼泪汪汪呐。
售楼妹一耸肩,从举止,从表情,从言语已经判断出这个人的出身了,她悄悄退开了,和其他售楼妹打着招呼,主题意思一句话:那个穿夹克的,是个穷逼,甭在他身上费功夫
余罪无意中注意到了售楼妹的交头结耳,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妞的眼光,恐怕不亚于那些长年的历练的刑警,什么人购房心切、什么人财大气粗、什么人是走马观花,她门清着呢,呆的不大一会儿,就见得成交了四五套,动辄上百万的价格,让余罪好容易在这座城市找到的那么点自尊心,深深地受了回刺激。
钱不够呐,还特么差老远呢。让他胆战心惊的那笔黑钱,顶多买半套,还是小户型。
他是在悄然无声中离开的,没有人注意他,每天来这里望房兴叹的人太多了,出了门,走了不远,站在公交的站台上,和身边的芸芸市民一起拥挤着上车,余罪甚至有点羡慕这些生长于斯的市民,最起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像他,老大不小了,还住在单位的宿舍。
“我得买套房了,按揭就按揭,房奴就房奴老这么漂着不是回事啊。
余罪心里想着,像一个嫌疑人走投无路了一样,除了对房价妥协,还能怎么样?
路中,电话响了,他以为是队里的,拿着手里却皱眉头了,一个全是星星,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保密单位的。愣了下,接住了:“喂,你是哪儿?……什么?禁毒局?好,我就在市区,我很快就能到。”
没说什么消息,不过肯定是有消息了,坐了一站公交他跳下车,拦了辆出租,直朝禁毒局去了………,!
把事办喽……”
哗然声起,全场哄笑,那个让全警焦头烂额的灭门案,最后以那种戏剧化的结尾,怕都是始料未及的,特别是发生在屡屡出诡招的余贱身上,更多的是凭添了一场笑料而已,同学里就讨论了,你说这功劳归谁?应该一半归余罪,一半归那群畜牲,他们是一类。
“不要笑。”李杰指导员敛起了笑容道:“要是一次两次,可以断定这是运气,可要屡屡发生,这应该就不是运气的成份了吧?据我了解,在案发第一个晚上,余罪亲自到了灭门现场,模拟行凶和逃匿过程,今年的刑侦论坛上,省队那位肖梦琪就讲了,他是通过行为动机、性格特征去模拟凶手的行凶心态,进而判断出:他跑不出二十公里,而且是仓皇出逃,没有任何准备,而且是本能驱使他在跑,只可能选择和武林镇相接的二级路………他不但判断唯一的方向来了,而且在几乎所有人都动摇的情况下,仍然想方设法去找到凶手……扪心自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你们谁能办到?”
全场鸦雀无声,结果皆大欢喜,可过程有多艰难谁也知道,当时那个组出去不是带着十几个人,相比而言,确实相差有点大了。
“所以,我们邵队长商量过了,以后余罪同志的照片,就贴在这儿,我希望你们向余罪同志学习,学习他锲而不舍的精神……这种精神,正是我们需要的……”
李杰讲着话,突然发现不对了,重案队不少队员都眼凸抿嘴,好像吃了隔夜饭消化不良那么难受。
难受也得接受啊,指导员继续讲了:“有时间队里会把余罪同志请来,给你们好好交流一下,你们不要这个表情,这绝对是一位思想坚定、政治成熟、业务熟练、性格坚韧的好同志,你们不要因为自己在重案队就自高自大………
这场下为什么有点乱涅,有人在做鬼脸,有人在呲笑,有人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反正这堂政治思想教育课效果绝对不好,典型立得不对,场下有人传了,少来了,在学校刑侦专业课,被挂过两回呢……
同样在这一天,无人知晓的,余罪的这个贱名,不独独在警营中响彻着。
五原市,寸土寸金的五一路国信大厦,a座,19楼,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敲响了标着总裁办的门。
欧体美字,镶金门把,仿红木门,头顶是莲花式的水晶吊灯,脚底是厚厚的羊绒地毯,即便是外围的环境,也处处显得富丽堂皇。
应声而进时,这位男子把挟着一个文件袋轻轻递给办公桌后正看着股市的人,生怕打扰似地轻声道着:“戚总,您要的资料。”
“这么快?我说安泰,你不是糊弄我吧,这个可不是普通人啊。”戚总道,微微发福的脸上,愁容未尽。
“戚总,我怎么敢?您查的这个人,太好查了。”张安泰道,自家有私家侦探所,接一些有钱人窥探别人以及找点商业秘密的活,是拿手好戏。
“怎么说,太好查了?”戚总皱眉头了,似乎比想像中简单了。
“真太好查了,姓余名罪,全省就没一个重名的……现任庄子河刑警队队长,年龄岁,省警校毕业,家在汾西……那,这是他的学籍资料,还有一些户籍资料,这个是……照片,本来不太好照,刑警这职业天生就警惕……可这个人不同,现在警察内网上,他的照片不少,太好找了……我一查才知道是个名人啊,刚刚那件灭门案,就是他追到凶手的。”张安泰道。
咝……戚润天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头皮有点发麻了。
“戚总,您要这个人资料是……”张安泰没注意到,他越界了,戚润天不满意地盯了他一眼,他马上省悟了,道着:“对不起,我也是好心提醒一句,我毕竟也有几年的从警经历。”
“哦,那我倒洗耳恭听了。”戚润天放下了照片,一欠身道。
“怎么说呢,其实这类人和监狱里关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心狠手辣,报复心强,不按规矩出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等,他们之相差不过一身制服而已,你知道他们有个什么样的绰号吗?”张安泰问。
“什么绰号?”戚润天好奇地问。
“狗脸,说变就变,那怕是朋友,翻脸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含糊,别说对手了。”张安泰道,这确实是个善意的提醒,他已经嗅到了此事中阴谋的味道。
戚总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了,笑着一拍档案袋子道着:“谢谢你的提醒啊,哈哈,看来我没找错人啊……你可以到财务上领报酬了,还会有事麻烦你。不管什么事吧,嘴牢点。”
“欢迎之至,您放心,我们私家侦探的保密条例,比警察的还严。”张安泰谢了句,恭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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