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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长宁用比她更无辜的眼神与她对视:“浮波姑娘,你怎么了?”
浮波看了谷长宁许久,似乎在思忖她究竟知道多少。
然而谷长宁早已在千锤百炼中锻炼出一张说瞎话也面不改色的脸,何惧她的打量,只好端端坐在那儿,由着她看。
浮波没能瞧出端倪,不敢全盘否认,于是便自己抛出了点似是而非的话来:“说起来,我与祝府的公子还算有些私交,但已许久未曾见过了。”
谷长宁托腮:“唔,这也没有办法,听说祝公子已经昏迷了快一个月了,至今人事不省呢。”
浮波却像是完全对此不知情:“怎么……”
谷长宁左右看看,压低嗓音对她道:“说是被邪祟缠身,请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祝公子的院子我也进去过,当真是鬼气森森的,日头当空的时间都能叫人冻得打哆嗦。”说着她摇摇头,故作惋惜地感叹,“也不知是哪家冤魂,债主不缠跑来缠个文文弱弱的公子哥,现下人都快要被害得没命了。”
也许是她压低的气音自带惊悚氛围,浮波听着开始脸色发白:“怎会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谷长宁说得多了嗓子渴,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在茶杯的遮挡下垂下眼睑,挡住了若有所思的光。
浮波的反应实在很奇怪,她并不是真正与祝飞融有私情的那个人,可是说到祝飞融被鬼缠了,她最先表现出的竟然是害怕。
她在怕什么?
既不像自己的情人快要死了时的惊惧,也不像是听闻闹鬼之事后担心鬼怪作祟的不安。
莫非……祝飞融真正的情人身亡,与她有关?
若浮波是害怕缠着祝飞融的冤魂转而来找她,那她这样吓到脸色惨白的反应才说得通。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传来福清的声音:“谷姑娘,外头出了点事儿,大人不在,能不能麻烦您出来看看。”
浮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谷长宁开始纳闷,什么事情福清自己不能处理,居然要找到她的头上来?
她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人,来扬州还要蹭鉴真的过所,哪有这个权力做玄隐卫的主了?
但碍于浮波在这,她不能明目张胆表达自己的困惑,还是起身出去了。
门外的福清看起来倒没有他说话时的那个焦急劲儿,四平八稳给她行了一礼后道:“谷姑娘,浮波姑娘的买主找上门来了,祝老爷架不住对方,叫人来请示大人该怎么办,可是大人今早出门至今未归,我们又做不了这个主,便来问问您。”
浮波的买主?
谷长宁没空再去细想他们为何找到她头上:“给她赎身的是何人?”
福清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人说是江县丞的家仆,有个姓江的管家是带头的,一帮人聚在祝府大门外叫嚷闹事,说是祝老爷强抢小妾,闹得很是难看。”
县丞这个级别,倒也难怪之前月心楼的管事会担忧浮波攀上的高枝没了。
“我们出去看看再说。”光在这里想是想不出结果的。
走前福清特意跟邬九邬十交待道:“看好院子,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
两人越走到大门附近,闹闹嚷嚷的声音越清晰,其中骂得不堪入耳者比比皆是,祝博彦在紧闭的大门后头愁眉紧锁,左右踱步,待转头见到谷长宁,便如同见到了救星,赶忙迎过来:“谷姑娘,您看这……”
谷长宁站在门边听了会儿,外头叫喊的无非就是“祝博彦强抢人妾”,“昨日有人亲眼见到浮波坐的马车进了祝府大门”,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她想了想,跟福清说:“开门。”
祝博彦大惊失色:“谷姑娘,万万使不得呀,对面人多势众,万一开了门他们冲进来强抢,谁也拦不住……”
“仅仅用一扇门拦着,又能拦多久呢?”她飞速地思考对策,“我听外头不止有来闹事的,还有聚过来看热闹的,他们是顶着县丞的名号过来要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想必做不出这等私闯民宅的事情。”
祝博彦重重叹气:“唉,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给那青楼女子赎身的贵人竟然是江县丞,这……这我也得罪不起呀!”
谷长宁重复:“福清,叫人去开门,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闹。”
沉重的漆门缓缓从里推开时,外头显见的安静了一瞬。
单薄的白色身影从大门里头慢慢走出,身后跟着的是祝博彦一干人,但明显是以她为首。
谷长宁心平气和地笑了笑:“不知诸位何故到访?”
江管家愣了下,随即底下有人破口大骂:“装什么傻呢!把浮波交出来!再不交人当心我们一纸状告上衙门,判你祝博彦个强抢民女之罪!”
谷长宁疑惑:“各位说的浮波可是月心楼的那位舞姬?她怎会在我们府中呢?”
外头的人道:“昨日分明有人看见浮波坐着马车进了祝府,你们现在说不知道,是觉得我们眼睛瞎?”
谷长宁双手下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昨日确实有人从月心楼坐马车回了祝府,可那不是浮波,而是我呀,诸位去月心楼找管事一问便知,昨天与祝老爷一块儿在雅间吃饭的,究竟是浮波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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