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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头一个忍不住,恨不得以身替她受了这等折磨痛楚,疾步往西厢门的方向迈,被门口的仆妇惶恐地拦下。
“让我进去!”他喉间溢出的嗓音如困兽的低吼,俊容因焦急而狰狞可怖,拦门的仆妇被吓得瑟瑟。
杨巍虽也担心,但理智尚在,见他如此暴躁,恐他擅闯产房影响内里稳婆,上前一步拉住他,低喝道:“莫要添乱!”
当年失去她的狂乱再度如阴霾般笼上卫渊心头,他鹰眸中覆上一层血色,听不进杨巍的劝告,挣脱他的拉扯就要往里闯。
姜绍钧猛然捏住颤抖的手,拖住他的肩膀,一拳将他砸到地上,面罩寒霜,低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卫渊,森寒的情绪在眸底翻涌,“她若有事,孤会让你偿命。”
卫渊豁然抬起头,眼神如凶狠孤戾的猛兽,死死盯着他,低低吐出几个字,“原话奉还。”
秋明良眉宇阴沉,细长的眼眸紧锁那扇紧闭的门扉,平日闲适懒散的身姿紧绷如弓,似乎只要有何种不妥便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
四个人不再交谈,正厅的气氛一再低压,仆妇丫鬟皆有喘不过气之感,直到俞老夫人携着俞二夫人高氏赶到,才有所缓和。
俞老夫人被请到了正厅的主位上坐下,只是环顾了一圈正厅中的几个男人一眼,便将目光放到西厢房门上,目露忧心。
有长辈坐镇,即算是西厢房内不时传来青黛哀痛低哑的轻哼,正厅内的人终究是压着性子没再闹起来。
如在油锅里煎熬了一夜,黎明破晓时分,西厢房内终是传出了一声婴孩嘹亮的啼哭声。
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稳婆怀里抱着一只金红色的襁褓,面带喜庆笑容,大声报喜,“恭贺郡主喜得麟儿,母子均安!”
她的话还未落下,身侧四道身影掠过,正厅里就只剩下了俞老夫人与高氏,接过了稳婆手中的婴儿。
西厢房的内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架子床上仰卧着一抹纤瘦的人影。她身上已被丫鬟收拾过了,单薄的身子陷在厚重的被褥中,鬓发散乱,额前和颊侧的黑发都被汗水打湿成一缕缕的,黏在她苍白的面容上。
双目微阖躺在被衾中的她如一支脆弱柔软得一触就要随风而落的玉兰,卫渊双目赤红着冲到她床榻前,手却开始颤抖,连话都不敢吐出,唯恐惊扰了她。
察觉到床前有人影晃动,精疲力竭的青黛揭起了眼帘,入目便是四个神情凝重的男人,如四桩高大的柱子,在她床榻前杵着。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晃了一圈,对上杨巍的脸,虚弱地开口:“孩子呢?”
“已由稳婆抱去给奶娘照料了。”杨巍肃声回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隐忍担忧。
青黛轻微地点了点头,发现这四人还赖在她屋里没走,出口赶人,“我要歇着了,你们也各自回去罢。”说罢便完全阖上了眼,不再看他们。
秋明良最后一个走出西厢房,在踏出房门的那刻,他回眸看了一眼,目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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