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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霍勇德摇着头叹息。“来来来,坐下,咱一边吃一边说。正好我闲得很,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景玓坐下,端起酒壶给酒杯满上,“你就当不认识我,尽管朝我倾诉,我来为你分析分析,到底是什么疑难大祸让你如此惧怕不安。”霍勇德紧抿着嘴,似有些看不顺眼般拿眼角狠狠剜了她一眼。但随即他也重新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没有迟疑地一饮而尽。“吃菜吃菜……”景玓又一边招呼一边给他夹菜。她夹什么霍勇德就吃什么,一点都没挑,一点都没嫌。直到三杯酒下肚,他才放下筷子,重重地叹息,开始说道,“原本我们没打算回神坞国,一切都得从三年前说起……”原来,三年前,景骁就已经在迷雾山附近扎了巢穴,还不动声色地盘下了闇云门山脚下的地。那时的他有意讨好闇云门。霍勇德得知他是景家的三公子,想着安启侯府与夏炎雳都是太子一党的,交情素来不错,他便对景骁的接近没有排斥,甚至将他当孙辈一样关照。直到那两座矿山的消息传入霍勇德耳中,霍勇德这才发现景骁的野心。可他不敢举报。因为外孙子的身世,他不想闇云门出任何风头,就怕被有心人盯上。于是在纠结了一晚上后,他决定带着家人离开大蜀国,迁回祖籍神坞国。但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是留了些弟子在闇云门中。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后来都死在了景骁手中,还被扔进了死亡谷。景骁被大蜀国皇帝通缉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跑到神坞国找到了他们。那时霍勇德的孙子和外孙女莫名其妙的发病,请了不少大夫都治不好,景骁找到他们后,不但抓了他的孙子和外孙女,还向他坦白,是自己下的毒。只要他为景骁做事,景骁便按时给他的孙子和外孙女服用解药,保他们性命无虞。而景骁要他做的事,便是杀掉景家所有人!其中还包括他从未相认的外孙夏炎雳!霍勇德没得选择,再加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在神坞国,没机会跑去大蜀国对景家人下手,于是就答应了景骁的要求。如此一来,他每个月还能见到孙子和外孙女一面。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景玓和夏炎雳竟突然来了神坞国……得到消息的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呢,就被夜迟瑟一道旨意召来了太子府!听他道完所有经过,景玓久久说不出话来。从他见到夏炎雳的反应,她就知道其中有内情,但这内情却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丫头,你们快回大蜀国吧,我可以和景骁周旋,只要你们离开,他便无从下手,我们谁都不会有危险。”霍勇德苦口劝道。景玓端坐着打量他。印象中,生活安逸的老人大都有一双矍铄的眼睛,可面前的老人,那一双眼暗暗幽幽载满了沧桑,着实有几分可怜……“景骁之所以对你们下手,说白了也是因为我们。你们受此牵连,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不用苦恼该如何做,待你回鹿鸣山庄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以往一样事事顺着他。”“你……”见她还要教自己做事,霍勇德有些怒了,“敢情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孙子和外孙女,我自己会想办法救他们,不需要你们操心!”“我没操心啊!”景玓摊手,“你可以按照你的计划行事,而我们的目的是抓住景骁,谁也不影响谁,不是吗?”“哪里不影响了?他若拿我们威胁你们束手就擒,这还叫不影响吗?”霍勇德都想拍桌了。“我说了,你一如既往地顺着他就行了。你不把我们送到他面前,我们怎么抓他呢?不抓到他,如何能救出你的外孙和外孙女呢?不就是被毒药所控制嘛,有多了不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有办法为他们解毒!”“你有办法?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你如何能解?”霍勇德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回山庄以后,如实告诉景骁,就说你与外孙已经相认了。看在你是钰王外公的份上,夜太子饶了你的不敬之罪。其次,你再告诉景骁,鹿鸣山庄被夜太子强行征用,因为夜太子要大兴耕作,需要不少良田做实验,所以才看中了鹿鸣山庄。”“这……”“总之,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该坦白就坦白,该对我们下手就对我们下手,反正想尽一切办法麻痹他,取得他的信任。”景玓说完,笑了笑,“外公,我能如此说,自然是有底气和信心的。你不相信我也要受制于人,为何不试着相信我呢?”“……”霍勇德彻底无话了。“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明早夜太子的人会送你回山庄。”景玓起身。“丫头!”霍勇德突然唤住她。“嗯?还有事?”“雳儿他……”“他那人要强得很,你既然不愿与他相认,他自然不会来见你。”景玓叹了口气,认真与他说道,“外公,这事是你做得不对,你伤到他心了。”霍勇德愧疚地低下了头。景玓随即走出房间。不远处的树下,熟悉的身影静立着,一直等着她。她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着与他说道,“搞定!”夏炎雳朝房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吧,去找夜迟瑟。大哥他们来之前,我们得好好准备。”“嗯。”……当天夜里,他们的书信就被加急送往了大蜀国。第二天一早,夜迟瑟就派人将霍勇德送回了鹿鸣山庄,同时也派了不少人入住鹿鸣山庄。那些派去的人既不是朝中官员,也不是太子府的侍卫,而是一大批雇农。这些雇农扛着农具,一到山庄里,就自发地跑去翻土耕地。姚珠花和杜元然远远瞧着他们在地里忙活,都有些无语。于是母子俩堵着霍勇德,问道,“夜太子这是何意?现在未到耕作时节,他要良田作何用?”他们母子的底细霍勇德早就知道了,也知道他们是替景骁负责监视他的。不过,他并不惧怕他们。面对他们的疑问,他也皱着眉,回道,“夜太子突发奇想要弄什么试验田,据说能提高收成。我实在无奈,只能答应把山庄的地借给他。”虽然外面也是如此传言,但姚珠花和杜元然始终怀疑这其中有鬼。毕竟堂堂一国储君,不去朝堂争权夺势,却把心思放在农田耕作上,这未免太儿戏了!然而,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可一连半个月过去,夜迟瑟并没有现身山庄,那些雇农每日都在地里忙活,也不跟山庄里的人来往。即便姚珠花有意接近他们,给他们送饭送菜,想打听些消息,可这些雇农面对她的询问,不是沉默就是摇头,都表示自己只是拿工钱做工,别的一概不知。而景骁失踪了半个月,总算在一天夜里回了山庄。看着他脸上的面具,霍勇德关心地问道,“红姑和小霖还好吗?到见他们的时候了,你何时带我去见他们?”景骁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与钰王见过面了?怎么样?他肯认你这个外祖父吗?”霍勇德点了点头,“他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一直在寻找我,如今想见,他自然是认我的。”景骁笑了笑,“你放心,我要的是景家人的命,如果你好好帮我做事,你的孙子和外孙女,甚至钰王这个外孙,我也会饶他一命的。”霍勇德低下头,恭敬地道,“听说景家的人快来神坞国了,这期间不知你有何指示?”见他如此识趣,景骁从怀里拿出一只药瓶,递给他,“这两颗药不会要他们的命,但你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服下。这事你要做好了,我立马带你去见你的孙子和外孙女。你们都有一个月未见面了,他们也十分想念你。”“是,我一定会办好你的交代。”霍勇德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让其颤抖,顺从地接过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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