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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质不同,长短不一。
落眼看去,竟比太医院里太医们的针具还要齐全。
少年从其中捻出一根,干脆利落地将血滴在写好的名字上,又以食指摁下,将鲜血化为一轮清晰的朱印。
李檀低头看了看,在少年拿布巾擦手的间隙里问司正:“这样便好了吗?”
许是今日笄礼过于繁复,将她的体力透支的缘故。
她此刻在影卫司里逗留不过一刻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双颊便已白透,似褪尽釉彩的瓷器。
令人光是远远看着,都会心生不安。
这般难以掩饰的病弱,令身旁正上名的少年侧首看向她。
眉梢微抬,若有所思。
司正似察觉到他心中所想,眸色凌厉地回视向他,无声地告诫他别动多余的念头。
同时对李檀比手:“请公主回宫。”
“影卫司中还有杂事交代。日落前,十九会至华光殿中。”
李檀微微启唇,想要询问影卫们需要做些什么。
但尚未出声,一阵熟悉的心悸感霎时而来。
她面色雪白,本能地扶住贴身侍女绿萝的手臂,秀眉紧蹙。
绿萝是见过她发病时的模样的。
一时间慌忙搀住她的身子,语声都颤抖:“司正,我家公主素来体弱,快,快去请太医来。”
她的话音未落,适才还站在一旁的少年已十分利落地伸手扶住李檀,迅速翻过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腕脉上,眉梢抬起,眼底转过点惊讶与未来得及掩藏的深浓兴味:“我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把到那么细的脉。”
他说着,很自然地从针带里捻出根银针,往她手腕上的神门穴上落去。
银针未至,司正已箭步上前,劈手拦住他,语声凌厉:“你可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胆敢用到公主身上!”
少年垂眼藏住眸底的神色,笑眼微弯,避重就轻:“医毒又不分家。而且我这银针上又不带毒……”
司正眼底寒彻,不欲与他争论,亦不许他轻易施针。
他迅速抬手,令司内的其余影卫去请太医。
影卫们还未动身,李檀已从短暂的心悸中平复下来。
她扶着绿萝的手臂,重新直起身来,对意见分歧的两人轻轻摇头。
“没关系的。”
她抿唇笑了笑,面色在春光里愈显苍白,通透如瓷:“医与毒没有什么分别。”
毕竟,从她出生起。
医也试过,毒也用过。
她的病始终没有什么起色。
都是一样的。
影卫司内的争执也因此停止。
司正对她比手。
那名少年也同样看向她,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微眨:“你真这样想?我只是随便说说。”
李檀也看着他。
她猜不到他话的真假,便也不再过多探寻。
仅是对他展眉莞尔。
少年回之以笑,将手里的银针重新缚回雪白的绸缎间。再将针带一卷,利落地收回自己的袖间,像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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