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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对这些神明的呼吁置之不理,他望着宙斯,问:“厄喀德纳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看到人类古井无波的神色,宙斯亦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没有回应,身边金甲立盾的女神则张开口唇,声若洪钟、威仪具足地说:“那反叛的厄喀德纳已经下到黑暗无光的塔尔塔罗斯,作为交换,他要求诸神治愈你所中的。”
猜对了一条,谢凝心中没有喜悦,只有腾然升起的怒火。
“我想,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轻声说,对诸神提出他的问题,“我为什么会中?我中了什么,下的罪魁祸首又是谁?不,千万别跟我说菲律翁,他可没本事搞来那种剧。”
大殿寂寂,金甲的女神微微一笑:“你似乎在对众神提出质疑,多洛斯。不错,你身受害,那正是神明的计策,但请你明鉴吧,这不是针对你的筹谋,而是我们为了众生的福祉,须得对一位古老魔神做出的限制。”
谢凝慢慢握紧了拳头,女神随即在他面前划出一面虹光,上面演绎着生灵涂炭、人与神都在海中哀号的景象。
“你瞧瞧罢,失去了控制,祂会给大地、海洋和天空造成多么大的祸厄!”女神严肃地告诫道,“你所在的时代,应当更能了解灾难对人间的损害,身为野蛮的魔神,厄喀德纳是不会长久地受一个人类的辖制的。”
“——他只想和我在一起,再没想过要当什么毁天灭地的二流反派!”谢凝怒火焚心,厉声喝道,“是你们让他变成这样的,你们的行为,就像把一个人逼到极点,等到他挥拳头反抗了,你们才说,‘看吧,我就知道他早晚会打人’一个样!”
“我们不信任厄喀德纳,我们更无需信任你。”头顶日冕的金发神祇慢慢开口,“记着这一点,你这冒险和神祇抗争的人类。厄喀德纳须得下到幽禁祂的塔尔塔罗斯,世间才有和平可以言说,其余全然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金甲的雅典娜摇摇头:“更何况,众神同样给了你优厚的补偿:你毋须考验,便已经得到永葆青春的长生,能够与不朽的神祇,同住在光辉的奥林匹斯山上。”
“怎么,难道我还要说声谢谢?”荒谬愤怒到了极点,谢凝反而笑出了声。
“你应当感谢的,”戴着翼帽的赫耳墨斯困惑地说,“作为宙斯的儿子,赫拉克勒斯也是经过十二道千辛万苦的试炼,方能在奥林匹斯山上获得一席之地。而你,你久居在阿里马的地宫,即便厄喀德纳想尽办法延长寿命,你也不会比半神更加长寿。”
“与其这样,你们还不如直接送我回家,送我回我该去的时代,跟家人团聚,而不是差点杀了我,囚禁我爱的人,再让我在这蹉跎没有尽头的一生!”谢凝发抖地大喊,“你们太傲慢、太无耻了!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一个人失去他拥有的一切,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怪哉,”雅典娜皱眉思忖,“比起永生的幸福,俗世的欢乐是多么微不足道啊。要知道,一个人在得到光荣之前,是必得受苦的,因为命运从不给人做白白的馈赠。你已经忍受了苦楚,为何非要不知好歹,只将眼光放在渺小的事情上?”
谢凝暴跳起来,冲着所有的神祇喊道:“永生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不稀罕永生,我早就有了足够多的幸福,是你们把它夺走了,再把你们自以为是的好东西强塞给我,不管我想不想要,是不是把它当成垃圾!”
“切勿浅薄地揣度神祇的优异之处,你这胆大包天的凡人!”阿波罗十分恼怒,他的眼目放射金光,冲着谢凝大吼,仿佛十万个人齐声咆哮,“倘若我们不是守信的神祇,就该让你同西西弗斯、坦塔罗斯一样,在没有止境的酷刑中受苦了!”
“随你的便!”谢凝头晕眼花,有一阵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耳膜亦剧烈疼痛,溢出鲜血,但他既不退缩,更不示弱,“要把我送去塔尔塔罗斯是吧,来,送!谁不送谁孙子!”
“够了!”阿佛洛狄忒站起来,她皱着眉头,“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身为强大的神祇,同弱小的凡人这样计较,是十分可鄙的。”
她面向阿波罗,说:“太阳神哟,请你稍稍平息你的怒气吧!既然你已用计谋获得了彻底的胜利——你甚至要与智慧的雅典娜分庭抗礼了,就别再为难这人类的少年。尽管他获得了永生,可他全无神职,更无神力,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动怒,分明是要杀害他了。”
在宙斯身边,赫拉讥讽地说:“在这件事上,你是从没掩饰过你对这少年的偏爱的,阿佛洛狄忒。”
“我不反对你,但阿波罗也从未掩饰过他偏颇的厌恶呀。”爱神说,“照我说,多洛斯既然不愿待在奥林匹斯山,之前又与魔神居住在幽暗的阿里马,就送他去冥间,与厄喀德纳相聚,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并不算违背了众神之父的誓言。”
“你说得很轻巧,女神,事情却不是这样做的。”赫淮斯托斯神情忧虑,难得对他的妻子开口,“塔尔塔罗斯环绕火河,外围更包裹着三道黑幕,以及三道铜墙。每一道阻碍,不要说人类,就连神祇想翻越过去,都得花费三年的时间,你要送这少年去那里,谁能保护得了他十八年呢?”
听到火神的话,福玻斯·阿波罗倚着座椅,发出一声清朗的长笑。
他突发奇想,考虑到少年广为称颂的特长,他故意说道:“他虽是人类,但倘若他能在最得意的事情上战胜一位神明,或许可以说明,他是有足够的价值的。”
“哦,绘画!”酒神醉醺醺地笑道,“好哇,不如就拿起你的画笔,兄弟,和这少年来一场比试吧!既然你是这么荣幸的、掌管文艺的神祇,九位缪斯总在你麾下欢唱歌舞。就拿起你的画笔,与万年之后来的人类进行一场较量,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发展出足以对抗神祇的技艺。”
“狄俄尼索斯呀,”阿波罗笑着摇头,“你的……”
“好。”谢凝说。
“……你说什么?”被打断的阿波罗一愣。
“我说,好。”谢凝转向他,慢慢地、坚毅地说,“按照你说的,我们就来一场比赛。如果我赢过你,说明我比你更有价值;如果我赢过你,你就得护送我去塔尔塔罗斯,跟厄喀德纳团聚。”
望着一位神祇,谢凝沉声问:“怎么了,你不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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