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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冽一如往昔,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落在艾萨克耳朵里,就是冷冰冰的警告。
艾萨克的手指紧了紧。
银白头发的青年垂眸看绷直嘴角的黑发半精灵,腰上的压力还是没有减少,他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叹气了。
“我仔细想了想,你好像是在见到詹妮弗之后变得奇怪一点的。”
不是。
“詹妮弗与你有着相似的经历,然而她来到弗朗西斯,被我救下,走上的道路与你全然不同。或许你由此生出了不甘或者困惑,它们交织在一起,就产生了喜欢。”
不是。
“可是这不是喜欢,艾萨克,这只是一种移情作用。”
不是。
“你以为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幻觉。”
不是。
艾萨克在心里一句一句的反驳,唇角绷得越来越紧。他的情感超越了理智,这让他无所适从,简直就像牙牙学语的孩子。
“你知道的,”伊莱俯下身,双手撑在艾萨克头两侧,这样他们就不可避免地要对视了,清澈的紫色眼睛与沉郁的绿色眼睛相望,伊莱说,“我也不会喜欢你。”
艾萨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的。
超脱他控制、几度压抑不下的情感并不会得到一个结果,他知道的。
弗朗西斯的小少爷太不平常了,菲瑞娅爱他,迪伦爱他,奥林爱他,有许许多多的人爱他,他自出生开始接收到的爱都纯粹温和,享受过这样的爱意,他不会去接受伤害、提防、各怀心思之后的浅薄喜欢。
除此之外他冷静又果决,更不会去接受一个对立的同盟。
对立的同盟,主体是同盟,对立依旧不可忽视。
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艾萨克垂着眼睛,避开伊莱的视线。他拽着伊莱的衣服,伊莱又不想继续坐在他腰腹上,干脆双膝着地,跪了一点起来,在心里对系统说:你觉得我要跪多久?
系统也不知道。
爱情对于人工智能来说是最难的命题,这种情感在多巴胺的驱使下产生,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系统无法预测爱的产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将爱的一部分称为喜欢,也无法推演在爱情的影响下、智慧生命会做出的行为。
于是它很诚实地说:[系统无法得到结果。]
而艾萨克给出了结果。
他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攥紧伊莱腰侧衣物的手,伊莱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艾萨克慢慢坐起身,看伊莱,伊莱垂着头与他对视。
最后艾萨克先挪开视线。
瑞兹见伊莱和艾萨克分开,顶着格瑞一点点挪过来,弯下脖子用头颅蹭蹭伊莱,而伊莱笑盈盈地回过身抱抱他。
“准备回去啦,瑞兹。”
瑞兹看了还坐在地上,看不清表情的艾萨克一眼。
破壳第一眼看见的老父亲和后来认识的朋友,要怎么选择,对于瑞兹来说是一个不难的问题。他把自己的尾巴垂下来,卷着伊莱的腰,妥帖地放到自己的背上。
伊莱接住迎面扑来的格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头去看艾萨克。
什么也没有看见。
艾萨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才回到领主城堡的伊莱一觉睡到傍晚。
熬夜实在不是个好习惯,他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有点鼻塞,可能是昨天晚上全身湿着从镜湖上来、又吹了冷风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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