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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卫兵在夜深人静时出事,一般来说弗朗西斯的卫兵执行任务时的住所都是二人间或者四人间,但队长总会有点特权的。唐运用自己的特权把伊莱安排在了石屋群的最中央,与此同时自己单独住的那个房间离伊莱的屋子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在唐返回塞肯城后,这里面住的人就换成了艾萨克。不知道艾萨克愿不愿意捡这样的“便宜”,至少伊莱觉得非常方便,比如他突然冒出个什么想法时去找艾萨克就只需要走十来米的距离。
十来米,随便裹个袍子就能去,连衣服也不需要换。
在一同呆在弗瑞兹临时监狱的这段时间里,无论伊莱披着袍子走向艾萨克的屋子时时月亮挂在怎样的高度,艾萨克总是毫无睡意的。
某次伊莱终于满眼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精灵已经偷偷进化到不需要睡眠的地步了吗?”
艾萨克抱着窗户,表情算不上太好,烛光跃动间他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猜我需不需要睡。
被怀疑偷偷进化的艾萨克实在是冤枉,伊莱来前走后他都深陷黑沉梦境,奈何属于暗精灵的那半血脉赋予了他敏锐到可怕的五感,只要伊莱站在门前,他的的神经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拉扯到现实中,并且卷走他仅存的睡意。
“好吧,”当时的伊莱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虚,他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那我下次注意。”
弗朗西斯的小少爷凌厉清冷的骨相之上是一副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皮囊,他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望着艾萨克,晦暗的暖色光线给他的瞳孔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琥珀壳,此刻他只需要眨眨眼睛就显出来许多无辜来。奥林、克拉伦斯和大小姐都不太能抵挡得住伊莱这副模样,艾萨克却不为所动。
“你要怎么注意?”
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伊莱歪着头想了想,眉眼弯弯地说:“要注意下次要早一点来。”
艾萨克注视着伊莱尖尖的唇角与难得露出来的虎牙,不知道是被噎了一下还是觉得难以回复,总之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伊莱也就当他默认,并且在之后始终践行着自己的话语。
比如今天伊莱就来得很早,早到和艾萨克同一时间进入这间原本属于唐的屋子。
或许是有着那么多次夜访的经验,这次伊莱走进艾萨克的房门后熟门熟路地坐到玻璃窗前摆放的椅子上,他翘着腿,单手撑着脸颊,望着艾萨克开门见山道:“你现在有圣水吗?”
艾萨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摸。
圣水?这个小少爷这个时候要这种东西干什么?直接扔进外来者的住所里让他们再次回忆起家园被教廷摧毁的始末吗?不,应当不会这样草率。
看着艾萨克的反应,伊莱了然道:“你有。”紧接着,他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奇怪而难以理解,“你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干什么?”
那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
虽然有些无语,艾萨克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约三指宽的银色瓶子,放在了房间内唯一的桌子正中央。伊莱注视着它,心想: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他有些好奇:“圣水不会漏出来吗?”
“高纯度的秘银可以阻挡圣水的逸散,”艾萨克把瓶子往靠近伊莱的位置挪了挪,以便于伊莱看清楚瓶口处滚的一圈金色藤状围边,“瓶口处的精金上附着有符文,如果你不特意注入魔力它就永远不会打开。”
这种事情上艾萨克还是有信誉度的,伊莱伸手拿走瓶子,指尖轻轻在瓶盖尖端的宝石上敲了敲。这枚红色宝石泛着荧光,但是其中并没有魔力流动,应当就是一颗装饰性作用的宝石,与贵族腰带和项链上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同。
大约是艾萨克在教廷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艾萨克注视着在宝石荧光下染上几分红色的指尖,突然问道:“你要圣水做什么?”
好问题,他还以为艾萨克不会多此一举地问这个呢。
伊莱抬起头,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右侧脸上,这让他的左脸的绝大部分都隐藏在了阴影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我怀疑瑞文特的血液与圣水含有某种相似的物质。”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也有点想知道教廷在大陆上弄出这么多生产圣水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前有暗夜森林,后有明日之森,教廷就像某种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大陆上产卵的剧毒昆虫,卵的孵化给周围的环境带来了灭顶之灾,昆虫毫不在意,他们这些还要生存的人总要在意。
他不能因为自己离明日之森远得还要跨过小半个大陆就保持沉默、不能因为教廷的手很难光明正大地伸到弗朗西斯来而沉默。弗朗西斯是一座教廷信仰之中的孤岛,等到四周陷落,黑沉的海水总会按耐不住掀起铺天盖地的浪潮。
伊莱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抬眼望向坐在床沿上的艾萨克。
“要一起去我的房间吗?”
黑甲卫兵逮住了埃尔弗·伯伦,看起来还知道对方的身份,今晚多半是要过去一趟的。
艾萨克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这支巡逻队的队长。”
银甲卫兵逮住了瑞文特,看起来还发现了对方的异常,今晚也多半是要过来报告一下的。
还蛮巧,他们今晚一对一谈话,明天就能把得到信息拼个七七八八。
伊莱把盛装着圣水的瓶子塞进腰间的兽皮袋子里。
这个袋子是克拉伦斯前两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洛浦家“沉迷锻造荒废剑士天赋”的小少爷为了它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前往尤欧山脉,花了半天时间亲手逮住了自己认为皮毛最好看的魔兽,最后又放下锻造中的武器一点一点把它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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