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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是?”
崔竟中疑道。
“师兄,我无妨。”
陈珩吐出了一口长气,温声一笑后,面向南域地渊方位遥遥一拜,他才将画卷收入袖袍当中。
这时约莫是未时二刻,暖阳生煦,和风骀荡。
遥遥可听得几棵高树上此起彼伏的清脆蝉鸣声,暑气愈是炽盛,它们便也叫得愈是使力。
叶翠如新剪,花红似故栽。
在日光映照之下,好似处处都在流光溢彩,天清地明。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
陈珩目视良久后忽而一笑,他回身言道:“师兄可还记得金鼓洞教我学丹时候,师兄嫌屋外蝉声噪声,还特意去粘了不少,用丹火烤着来吃?”
崔竟中闻言也是大笑:“你不知晓,洞里那些蝉还是我幼时央小乔师妹特意带过来的异种,起初只是因看书本上竟有此物,心生好奇,孰料等到它们真来了洞里安家,我便大大后悔了。
一生十,十生百……那些异种的叫唤声连我布下的隔音禁制都拦不住,日日蝉音贯脑,觉也睡不安稳,便是铁铸的耳鼓,也经受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
而这时候崔竟中也似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开口道:
“师弟,此番前来十六国,小乔师妹也跟了过来,只是不知为何,她……”
“她并不在庾国境内。”
陈珩闻言也并无惊讶,举目一望,平静开口:
“而算算时辰,我的化身也应要等到她了。”
“什么时候走的?化身?”崔竟中瞪眼。
……
……
金铺绣幌,画栋雕甍。
与此同时,极空上有一间画舫正荡开天光,向前方飞驰而去。
画舫中乔蕤跪坐在花梨木小案前,手捧一卷竹册,目光沉默,显是有些心神不宁,侍女小簟站在她身后,满脸纠结之色,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把自己憋坏了。”乔蕤看她一眼,无奈道。
“女郎千里迢迢赶来,怎么不见陈真人一面便走了?”小簟看了乔蕤一眼,小心翼翼开口:“是因为真人并未收下那三座小界,还是因为其他事吗?婢子大胆说一句,在真人成丹之后,女郎便甚少去长离岛拜访,这又是为何?”
“不是那三座小界,是我,是……”
乔蕤踌躇半晌,还是没开口。
她最后摇摇头,无奈吐了口气,抬起脑袋,却是看见身旁小簟愕然的目光。
此时画舫不远数里正是一片浩渺大湖,汪汪千顷,碧波潋滟。
水气与云气似遥遥相接,连绵起伏,叫湖边诸峰都是若隐若现。
而顺着小簟的目光翘首看去,只见云上光霞涌动,氤氲缥缈,云中似有一人也正垂目看来。
年轻道人玄袍随风飞扬,头顶金冠,卓然挺拔,气度雍容清贵,飘飘然有神仙气象。
“师妹。”陈珩稽首。
“师兄?”乔蕤一下子瞪大眼,她显然是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还是小声道:“好巧啊,师兄,我们居然在这里撞上了……”
“不巧,我是专程在此候你的。”
陈珩垂下眸光,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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