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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吃食,倒还没有他在王家的时候好了。
王秦氏舍不得给他好饭菜,却又得指着他干活儿,虽然都是些粗米、陈米,或者玉米粉搓成的面疙瘩,可是管饱。
再瞧瞧手里这碗,哪是给人吃的。
他就着这一碗面糊,舀出一勺,先送到了汉子嘴边。
玄鳞没张口,面色清冷的将头偏到了另一侧。
王墨想想也是,这清汤寡水的,连个腌菜都没有,谁能吃得下去。
可不吃,肚子里没食,人就受不住,他轻声哄他,像哄孩子似的:“吃些嘛,也润润喉。”
见人一直不张口,王墨抿了抿唇,只得将心窝子的话掏出来同他讲:“方才妈妈来,说是老夫人叫我了,我打算和她提提请郎中的事儿,还有这吃食……我瞧见西屋那个灶堂,炊具都齐全,想用用,到时候我给你做,咱再不吃这稀面糊了。”
汉子仍没动,固执得木桩子似的。
好半晌,屋子里静悄悄,只有喘气声轻轻。
王墨不大会哄人,肚子里墨水也不多,编不出好听的话儿,他没法子了,抬起手肘轻轻碰汉子,那股子劲儿,像两个好亲密的人闹了气,在软软的撒娇。
玄鳞一方大妖,从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世间万物皆敬他、畏他、忌惮他。
成了瘫子,人人又怜他、笑他、嫌弃他,和他这样的人,从没有过……
他瞧着这小哥儿端着碗,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的手,眼睫轻颤,伸出自己没啥劲儿的右手,将将接过碗:“我自己会喝,你去吧。”
过了东边那个角门,就是前院。
胖婆子在前头引路,王墨在后头轻手轻脚的跟,他身上是新做的棉袄,不是比着做的,大了不少,可暖乎乎的,心里头仍欢喜。
昨儿个夜黑,他坐一顶小轿进门,没瞧清里头是啥模样,而今日头当空,映照出了这座宅院本来的面目——
四四方方的石板路,青灰砖墙,瓦房出檐,飞檐斗拱,廊下,是朱红的廊柱,描着金丝祥云纹,很是气派。
胖婆子边走边道:“这宅子呢五进式的,咱们大爷住在三进院里,前头那个二进院住着老夫人,后头四进院,住了两位,是家里的二爷和三爷,再后头,是吴家祠堂,祠堂的东南角单划了块地出来,住了二爷的生母赵氏。”
王墨也不敢多问,婆子说一句,他便跟着点一下头。
不知道行了多久,终于停了步子,高门大屋的长石台阶下,一个着翠绿锦缎棉襦裙的小娘子正端正地跪着。
正月里的,天大冷,地冻得梆硬,就算出了日头,风也刀子似的刮人。
王墨想着,这女娃子娇滴滴的,别再跪坏了。
可婆子却见怪不怪,头都没多偏一下。
擦身而过时,那地上的小娘子也瞧见王墨了,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墨一怔,忙收回目光,缩了缩颈子,跟着婆子的脚步上了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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