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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鳞没说话,身后的小嘴儿又叽叽喳喳起来:“我们村里的土方子,拿蛋清抹抹,能舒坦点。等明儿个,我问了管事儿,看能不能给你寻个郎中。”
“咔哒”一声脆响,鸡蛋敲碎进碗里,那明明是瘫着的地方,玄鳞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凉,贴着他燥热的皮肤,让他无端的舒坦。
给汉子后背擦过蛋清,还留下两个黄澄澄的蛋黄,这东西金贵,王墨舍不得吃,他端到玄鳞跟前:“你吃不?”
玄鳞没说话,王墨忽然想起什么,“哎呀呀”的叫起来:“饺子、饺子还没吃呢!”
他急慌慌地跳下炕,鞋都来不及穿,露两只又瘦又白的脚丫子,端了盘子爬回炕上。
时辰过太久了,饺子早都凉了,可王墨却不觉得有啥,他夹了一只,蘸好醋,小心递到玄鳞眼前,哄孩子似的道:“啊,张嘴。”
不知怎的,玄鳞听话的张开了口,饺子凉透了,有点粘牙。
王墨也夹了一个进嘴里,他嚼了嚼,不自觉发出一声叹:“有肉哎!”
他一个农家哥儿,后娘不做人,没吃过啥好东西,就这冷了的饺子,也让他满心欢喜。
许是他的声音太欢快了,玄鳞不自觉地偏头去瞧,就见一身暗红的小哥儿正歪着头,眯着眼笑,见他瞅过来,赶忙伸筷子又夹了一个,送到他嘴边。
玄鳞一个瘫子,平日里便是汤汤水水,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扎实的东西,嚼起来,牙生疼,还有这冷了的肉,乍一闻,让他反胃。
可他却张开了口,瞧着这小哥儿暖意融融的笑,将冷透了的饺子吞吃进了腹中。
第六章
王墨收拾了碗筷,用茶水给自己和玄鳞都漱过口,脱鞋上炕,他浅声道:“我还是头一回用茶漱嘴嘞,怪舍不得。”
玄鳞没说话,就这么听他讲,也觉得热热闹闹的,一股子生气。
王墨怕汉子夜里尿了,又得换褥子,就让他睡在炕外面,自己睡里头,也方便来回拖他。
吹熄了灯,轻轻放到炕边的矮桌上,王墨爬进炕里,把自己埋进被窝。
新做的被子,棉花宣腾,盖在身上可暖和,身下的炕烧得也旺,王墨觉得有点热了,偷摸伸出一只脚。
他偏过头去瞧人,暗夜里,看不清楚脸,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随着门口子花烛的红光轻微地颤抖。
王墨小声问:“爷,你热吗?要不我给被子掀出一角?”
玄鳞一个瘫子,皮肤烫透了也不多清楚,他只觉得燥,心口子乱哄哄的,难受。
可也不知道为啥,他就是羞于启齿,即便那话头已经递到他跟前了,他也没接。
王墨想着他该是不热,便没再多问。
眼皮才闭上,困顿感顷刻席卷了全身,太累了,实在太累了,从早到晚,终于能歇了……
就在快要昏睡过去时,王墨强撑着开了口:“爷,你要是摸见湿了,就叫我,沤着难受。啊……你还不知道我叫啥吧,我叫王墨,笔墨纸砚的墨。”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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