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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这人最是油滑,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惯了,和什么人都能说上几句,在外边如非必要,很少会端着架子。
“晚辈苦读十余载,至今不过是区区一秀才尔,如何当得起才俊之称,许是因着晚辈与叔父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叔父见猎心喜,故而提携晚辈!”
盛紘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王重,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审视:“谦逊有礼,确实不错!”
“就是不知学问如何?”
“请通判考校!”王重再度躬身拱手礼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何解?”盛紘问道。
王重答:“先修身、再齐家、及治国、乃平天下!”
盛紘眼睛一亮,倒不是说王重的回答有多惊艳,只是有些新颖,以大学解读大学,倒是少见。
先考大学,再是论语、中庸,然后是五经,盛紘似乎兴致颇高,而王重的回答,往往都是简洁干练,却又直入主题,倒是叫盛紘颇为意外。
随即便是指点,科举文章,自然不能似王重这般,虽不能一昧的追求辞藻华丽,文章优美,但往往出众者,皆是兼具优美和务实。
王重姿态摆的极低,对盛紘的指点听且思之,时不时还会提问,二人就这么一问一答,时间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过去。
王重的学识何其渊博,在副本世界几百年的时间,那些闲暇时光,多数都被王重花在了读书上,几百年的光阴,古今中外多少巨著,皆在王重脑中,而且不同于那些不求甚解,只匆匆一扫而过,王重读书,还会揣摩其意。
数百年的积累,何止是四书五经,天文地理,农桑算术,不管盛紘说什么,王重都能对答如流,如何不叫盛紘满意。
而二人的交谈,也慢慢从考校变成了探讨,尤其是王重的许多观点,盛紘听了都觉得耳目一新,细细思索,竟好似真的可行。
二人越聊越是兴起,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晚饭的时间,若非盛维提醒,只怕二人都忘了时间。盛紘当即便命人将他的两个儿子也都交了出来,陪着盛维和王重一道用饭。
盛紘显然很是高兴,频频举杯,与王重和盛维推杯换盏,还让两个儿子,长柏和长枫,多向王重请教。
吃过晚饭,天色已黑,好在盛维早就差人去小竹庄报信,说今日王重留宿盛家,明日返回,盛维此举,正合盛紘之意,当即便拉着王重继续攀谈,只是月上柳梢,将至人定,这才意犹未尽的堪堪作罢。
而王重,在盛紘眼中,也从一个颇具才学的晚辈,成了一个学富五车,前途无量的才俊。
翌日一早,王重辞别盛紘和盛维,坐上了盛紘安排的马车,回了小竹庄。
盛紘和盛维二人更是亲自将王重送出家门,这便是才高之士的待遇。
王重正愁怎么和盛紘搭上关系呢,没成想盛维便送上门来,如此机会,王重怎能不抓住。
正是算定了盛紘的心思,王重那日才会和盛维那般推心置腹。
现在看来,结果不差。
“紘弟觉得,此子如何?”盛维看着盛紘,笑脸盈盈的问道。
“此子大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真叫人不敢相信。”盛紘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颇为感慨。
“古有甘罗十二为相,冠军侯年方弱冠,便横扫漠北,封狼居胥,古往今来,似这般天资横溢之辈不胜枚举,只是······”
可话音一转,盛紘却骤起眉头。
盛维也是读过书的,自然知道盛紘的意思,却还是道:“世事难料,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是啊!”盛紘也极为感慨的道:“未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说来,还多亏了大哥哥,若非大哥哥慧眼,愚弟怕是就要与此等俊彦失之交臂了!”
盛紘在扬州已经呆了四年,只待过了明年,便是吏部三年一度考核的时间了。
盛维道:“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成想竟然还真遇上了一块儿璞玉!”
所谓璞玉,只要经过稍加雕琢,便可大放异彩。
当天,盛维便向盛紘提出去意,盛紘挽留不住,也便罢了,盛维拜别盛老太太,辞别盛紘,便出了盛家,自码头乘船,一路南下奔着金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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