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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多话,惠康伯又说不了。
很难说,就跟他今夜在御书房里回话一样,难以开口。
他总不能说,当日若没有怀上你四公子,假死脱身的阿薇不需要顾及腹中胎儿,她能单骑快马往西边跑,她兴许能甩开追兵,也不用被水情所困,她可以冲出西关、抵达牙城。
她兴许最后,会活下来。
可他不能这么说的。
这对渴望了母亲二十年的四公子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四公子太敏锐了,事后想一想,就会想到这一些的。
惠康伯得把他拧一拧。
只是他一介武夫、一个粗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霍以骁抬起眼皮子,看着惠康伯。
他听出来了,也明白伯爷的好意,道:“她若泉下有知,这么多年,生气定比高兴多,我干过的混账事儿还真不少。”
惠康伯一口酒险些噎着。
三更时,霍以骁起身告辞。
徐其则送他离开。
刚才书房里的对话,惠康伯和霍以骁都没有瞒着他的意思,他虽不在书房里,但站在外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霍以骁睨他:“想什么呢?”
“都是些有的没的,”徐其则笑着摇了摇头,“若是郁家凯旋而归,你母亲与外祖家都在,以父亲和平西侯府、郁家的关系,我们应该是从小打到大。”
一块练武,一块念书,指不定他和徐其润有一个会是伴读。
反正不会是和现在这样,一直就是个面识,还是靠沧浪庄里的救命之恩来有了往来。
霍以骁听完,挑了挑眉:“确实是有的没的。”
但是,想一想,竟还觉得有趣。
霍以骁回了大丰街。
正院里留了一盏灯。
温宴在榻子上睡着了,黑檀儿钻在她怀里,摊着肚皮,睡得很香。
霍以骁放轻了动作,黑猫机敏,睁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他在榻子前坐下,看着温宴。
淡淡的暖光从侧边照过来,映得她皮肤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弧影。
霍以骁忽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在宫里遇上抱着白玉团小憩的温宴。
那年,她还小。
霍以骁又想起了徐其则刚才的话。
若三家都还在……
他与徐其则、徐其润相熟,定然也会时不时去平西侯府,而温宴是赵叙宝贝的外甥女,兴许,他会认得更小的温宴。
一个小玉团子,一个小屁孩儿。
听起来十分有趣,却是他们都没有机会体会到的经历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们,还能不能遇上这只临安郊外的猫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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